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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墜子塞進領口,準備扣上領口的扣子,突然臉色大變。我抓住領口,眼睛冒火地盯著“銀鷹”,隨時都有可能撲上去,把這個“淫鷹”撕裂開來。原來匆忙中,加上“銀鷹”從來沒有伺候人穿衣服過,衣服上的盤扣扣得錯七錯八的。
“銀鷹”被我盯得眼睛不知道往哪兒看好了,他假裝咳嗽了兩下,莫名其妙地道:“怎么了?是不是有哪兒不舒服?”
我冷哼了一聲,冰冷地吐出幾個字:“看到你,我渾身不舒服!”說著,整理起身上的衣服來。
“銀鷹”看到我重新扣起錯亂的盤扣,面具下的臉噌地紅了起來,他背對著我,在火把的光線下,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耳朵變成粉紅色。他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是為了幫你療傷……你……你中了李海柱的‘迷迭催魂萬毒掌’……”
我把牙咬得咯吱響,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來:“閉嘴!如果不是知道你是為了救我,我早跟你拼命了,還等你坐在這里解釋?”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突然想起什么,翻后賬道:“你上次偷窺我洗澡,難道也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還有在楚天堡,你跑進我的臥室床邊……”
“銀鷹”咳咳咳地一陣嗆咳聲,耳朵根變成了紅紫色,好不容易平息了咳嗽,“銀鷹”聲音小小幾乎聽不到:“那次……是意外……我不是那種無恥下流之徒,故意偷窺……真的是意外……本來想嚇嚇你的……不知道你在洗澡……唉!對不起……”
我用鼻子發出“哼——”的聲音,道:“意外?上次是意外,這次是療傷……這么好的事怎么沒讓我遇上?怎么不來次意外讓我看到美男出浴圖,或者美男全裸圖?”
“銀鷹”剛剛平息的嗆咳聲,又響起來。我狠狠地白了他的背影一眼,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從衣袖內袋中掏出一包肉干,用腳尖踢踢“銀鷹”的后腰,道:“哎——有水么?本……少爺渴了。”
“銀鷹”這段時間馬不停蹄地趕路,干糧和水袋都別在腰間,方便取用,不過他這一路滿心都是呂非的安危,干糧和水一動也沒有動。
他從腰間解下水袋遞給我,頭還是沒有轉過來,我喝了幾口,又用腳尖踢踢他,還給他,然后遞給他一些肉干。
“銀鷹”推辭了,攤開他的小包裹,道:“我這有干糧……你吃點吧。”
我看他的包裹里有幾個饅頭和一些咸菜,我的確是餓了,沒跟他客氣拿了一個饅頭,就著肉干和咸菜干,吃得津津有味。
“銀鷹”現在才感到腹中饑餓難耐,也拿了個饅頭狼吞虎咽地吃起來。他雖然吃得很快,但是還能看出他良好的修養和習慣。
我揪了塊饅頭放進嘴里,模糊不清地道:“你怎么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幾頓沒吃了?”
他咽下嘴里的饅頭和咸菜,看看天色,才回答我:“天快亮了……確切地說,從前天中午到現在都粒米未進。”
我又咬了一口肉干,訝異地道:“這么忙?飯都顧不上吃,忙什么呢?”
他支支吾吾地道:“一直在趕路……在馬上不方便吃……”說完又咬了口饅頭,就上我給他的肉干,默默地嚼起來。
我神經大條地道:“趕路?什么事這么匆忙?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我突然想到失去意識前出現在小道上的兩個疾馳的身影,再看看他大口大口地啃著冷饅頭,仿佛那是山珍海味似的。我全明白了,送到嘴邊的饅頭緩緩放下,喃喃地道:“一路馬不停蹄的趕路,顧不上喝口水……原來是為了我啊……”
“銀鷹”看我放下了饅頭,道:“再吃點吧,雖然只有冷饅頭,總比餓著強,保存體力,天亮我們還要想辦法下去呢……要不,再喝口水?”
我默默地接過水袋,對著袋口喝了幾口水,腦子里亂七八糟地琢磨著:這“銀鷹”先是三番五次地出現在我面前,還說跟我開玩笑想嚇嚇我,這次又為了我的安危,馬不停蹄、不眠不休地趕來,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難道他跟我早就認識了?
我嚼著肉干,默不作聲地觀察他的側臉:被銀白色的雕花面具擋住大半個臉,只露出光潔的額頭、漂亮的唇和性感的下巴……應該是個美男子。
我過濾著心中認識的人選:美人師父?不對,美人師父渾身上下散發著儒雅、溫文的氣質,他沒有!楚風擎?不會!那個幼稚男沒有他的沉穩與內斂,而且眉毛比他濃一點。閔大少?不是,那小子的功夫我領教過,應該不能排名第四吧!上官弘文?不可能!他現在應該在珊棱縣照顧古家父子呢。甄子穹?更不對!據說那小子一舉奪得武狀元的頭銜,被分到寧遠航的手下鍛煉去了。玉修文?怎么可能!那個花蝴蝶不知道現在在哪個溫柔鄉里醉生夢死呢……
這家伙……到底是誰呢?我一定要挖出你的本來面目!我狠狠地咬了口肉干,目露兇光地盯著“銀鷹”,嘴型夸張地嚼著,嘴角不時露出不懷好意地奸笑。看得“銀鷹”直哆嗦,差點挖個洞鉆進去,把自己埋起來。
第105章攀下山崖
晨曦姍姍來遲,星星不肯離去。然而,乳白色的蒸氣已從深山里冉冉升起來。乳白色的晨霧似薄紗,如夢、如幻、如詩、如畫,揮不走,扯不開,斬不斷……
我鉆出山洞,站在洞口天然的平臺上,伸了伸懶腰,摸摸依稀還有些疼痛的胸口,深呼吸。“銀鷹”小心地站在我旁邊守護著我,怕我一個不小心又落入深淵。
我們一動不動地站著,被清晨山中的景色所陶醉。那晨霧像輕紗,像煙嵐,像云彩;掛在樹上,繞在山尖,漫在山路上,藏在枯草中。一會兒像奔涌的海潮,一會兒像白鷗在翻飛。霞煙陣陣,浮去飄來,一切的一切,變得朦朦朧朧的了。頃刻間,這乳白色的輕靄,化成小小的水滴。灑在山林里,灑在樹叢中,灑在人頭臉上。輕輕的,膩膩的,有點潮濕。
陡然間,那霧就起了變化,一團一團,先是那么翻滾,似乎是在滾著雪球。滾著滾著,滿世界都白茫茫一片了。偶爾就露出山頂,林木蒙蒙地細膩了,溫柔了,脈脈地有著情味。接著山根也出來了。但山腰,還是白的,白得空空的。
我們正感嘆著,一眨眼,云霧卻倏忽散去,從此不知消失在哪里了。山頂上一道藍天,浮著幾小片金色浮云,一注陽光像閃電樣落在左邊峭壁上。那深谷之中向上反射出紅色寶石的閃光,令人仿佛進入了神話境界。
我向下探了探頭,下邊是陡峭的仿佛刀削般的深淵峭壁,望不到底。往上望了望,石壁似摩天大廈仰面壓來,高得像就要坍塌下來咄咄逼人。我仰著頭的角度太大,掌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