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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修文迅速地看了我一眼，發現我臉色不太好，馬上帶有解釋意味的道：“語芙姑娘可不要想當然，玉某每次到來都適逢慕靈姑娘登臺，的確絕非偶然，那是因為玉某有途徑獲得花魁登臺的確切日期。慕靈姑娘愿意見玉某，是確實有事。玉某和慕靈姑娘之間的關系可是明明白白的，沒有一點曖昧。語芙姑娘可不要亂說害人呀！”說著，還看了看我的表情。

惜霜聽著玉公子的口氣，忙接著道：“玩笑話，大家不要當真，接觸幾次就知道，語芙妹妹最愛開玩笑了。”

語芙也是心竅玲瓏之人，笑道：“是呀，開開玩笑嘛，玉公子是熟客，玩笑慣了的。說完大家哈哈一笑，誰放在心上。”也隨著玉修文看了看我，忙剝了顆葡萄放在我嘴邊，我張口接了。

這時樓下舞臺上節目開始了，先是十幾個美人表演群舞，她們齊舞時動作如出一轍、整齊劃一；獨舞時各有各的姿態，各有各的魅力。可惜編舞有點呆板，服裝設計不夠飄逸。我已經把剛剛煩躁的情緒拋之腦后，邊觀看邊點評，還提出了許多改進的意見。我們看在興頭上，沒注意玉修文向惜霜遞個眼色，讓她默默記下。

表演漸進佳境，四大頭牌陸陸續續登臺表演，下邊的觀眾歡聲雷動、掌聲如潮，看來這四大頭牌也擁有不少粉絲呢！

一一欣賞下來，這四大頭牌果然名不虛傳。紫翠的歌聲的確是“此音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呀！把我們帶進了歌中的情景，仿佛一對男女，時而漫步花間，時而嬉戲追逐，時而情人低語……

雅蕊用她的長眉，妙目，手指，腰肢，用她髻上的花朵，腰間的褶裙，用她細碎的舞步，繁響的鈴聲，輕云般慢移，旋風般疾轉，舞蹈出塵世間的離合悲歡。

妙菱的琵琶獨奏，指尖流淌出聲音如展翅欲飛的蝴蝶，撲閃著靈動的翅膀，清亮亮的流淌著，又好象塞外悠遠的天空，沉淀著清澄的光。

傲蕾的簫藝精湛，簫聲忽而如海浪層層推進，忽而如雪花陣陣紛飛，忽而如峽谷一陣旋風，急劇而上，忽而如深夜銀河靜靜流淌……

臺下的人們如癡如醉，被她們牽動著情緒，心情隨歌聲、隨舞姿、隨樂曲而起伏變化。我靜靜地欣賞著，沒有再指手畫腳，她們四人皆可堪稱藝術家，過多的點評都是畫蛇添足。

花魁慕靈在千呼萬喚中、在所有觀眾的期盼中，終于裊裊娜娜地上場了，臺下人都屏息以待，霎時臺下鴉雀無聲，掉根針都能聽得見。喝茶的，端著茶杯放在嘴邊停住了，沒有覺察茶水順著歪斜的杯口流了滿襟；吃點心的，嘴巴里塞滿了甜點，忘了咀嚼，張大的嘴巴里口水摻雜著點心屑，嘩嘩啦啦地掉下來；剛剛還跟身旁的美人調笑的，仍然保持原來的姿勢，眼睛卻被吸在舞臺上……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舞臺上，所有人的心都飛到了臺上那抹銀白的身影上。

我好笑地望著樓下人們，千奇百怪的姿勢和表情，有趣地嘻嘻而笑。我順著他們的視線，向舞臺看去。舞臺上的布景已經換成，墨藍色的天空中，一輪大大的圓月。突然四周明亮的宮燈齊滅，十幾個鏡面反射的光，集中在舞臺上，把整個舞臺照得如同白晝。舞臺三面緩緩降下薄薄的細紗，朦朦朧朧，似幻非幻。我不禁再次對這閣樓舞臺的設計者產生欽佩和贊嘆，他很懂得利用觀眾朦朧美的心態。　朦朧美可以造成特定的意境，誘發人的好奇心，激起人的探究心理，使人在似明白又模糊中得到一種特殊的審美感受。

只見一只白玉般的纖手掀開帷幕,走進一個少女來。那少女披著一襲輕紗般的白衣，猶似身在煙中霧里。那少女膚如凝脂，白里透紅，溫婉如玉，晶瑩剔透。比最潔白的羊脂玉還要純白無暇；比最溫和的軟玉還要溫軟晶瑩；比最嬌美的玫瑰花瓣還要嬌嫩鮮艷；比最清澈的水晶還要秀美水靈。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艷若滴，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而靈活轉動的眼眸慧黠地轉動，容色清麗、氣度高雅。我心中不禁贊嘆一聲：好美！美得如此無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間煙火……

那女子盈盈走來，微微欠身，芳容泛起紅暈，姿態迷人。她在一架古琴旁坐定，頃刻之間傳出悠揚縹緲的琴聲，淡雅清幽意境優美，摻合著月光回蕩在寂 靜的庭院里，似風似雨似花似幻似霧似虹似霓又似夢。 曲調婉轉流暢，仿佛瀑布間的高山流水，大漠上落雁平沙；又如盎然一新的陽春白雪，苦寒幽香的梅花三弄，沁人心脾，百感橫生。

琴聲結束，掌聲雷動，經久不息。舞臺上又響起了一陣音樂聲，花魁慕靈隨著樂曲翩翩起舞：觀眾們雖然不曉得舞蹈中的深意，但是我們的情感，卻能隨著她的動作，起了共鳴！她忽而雙眉顰蹙，表現出無限的哀愁；忽而笑頰粲然，表現出無邊的喜樂；忽而側身垂睫，表現出低回宛轉的嬌羞；忽而張目嗔視，表現出叱咤風云的盛怒；忽而輕柔地點額撫臂，畫眼描眉，表演著細膩妥貼的梳妝；忽而挺身屹立，按箭引弓，使人幾乎聽得見錚錚的弦響！在舞蹈的狂歡中，她忘懷了觀眾，也忘懷了自己。

第七十一章花魁慕靈（中）

一曲舞罷，楚風擎和閔大少轟然叫好，使勁地拍手，手都拍紅了，還不肯停下來。他們倆激動地互相對視一眼，沉醉在舞蹈的境界中。我也忍不住跟著拍手，再看玉修文，他只是云淡風輕地應景似的拍了幾下手，并沒有表示出太大的狂熱，到底是久經胭脂陣的老手，什么樣的陣仗沒見過？

我鄙視地撇撇嘴，迎來玉修文納悶的目光。我轉過臉不去看他，低下頭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檸檬茶，然后把目光鎖定在舞臺上的人兒身上。

慕靈長身玉立，靜靜地，頭微微抬起，目光好像投向了悠遠、寂寥的天空。微風輕輕吹動，吹起舞臺邊的白紗，卷起一陣陣白色的浪花。她身上的白紗舞衣隨著清風貼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線，然后在身后揚起衣袂飄飄，好似九天上的仙女落入凡塵。

我不禁為她的風采所折服，可是當她一開口演唱，我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嗆得我小臉通紅，不住地咳嗽，語芙趕緊拿絲巾擦拭我嘴邊的水漬，輕柔地拍著我的背，其余幾人都忘記聽曲，疑惑地看著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讓我如此激動。

她的歌聲沒有問題，如傳說中一樣優美動聽，好似天籟之音，如翠鳥彈水，如黃鶯吟鳴，她的聲音暖暖的，流進心田，能牽動所有人的情緒，這美妙絕倫的歌聲具有一種感染人的力量！

但是！她唱的內容，她唱的曲調，她唱的歌詞，絕對的有問題。居然……居然是王菲的《明月幾時有》！！這……這也太雷了吧！

慕靈表演完畢，在響徹云霄的掌聲中謝幕。我對她好奇極了，尤其是那最后一曲《明月幾時有》。我迫不及待地央求玉修文道：“玉修文~修文~~小文文~~~拜托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應我……”

玉修文探身過來，鳳眸中奇怪的目光在我臉上掃視了一番，道：“非弟是跟我撒嬌嗎？”

我噎住了，裝作清清嗓子道：“你說答應不答應嘛！”

玉修文道：“說來聽聽，只要能力所及我什么時候駁過你的面子？”

我馬上諂媚地道：“你不是這里的大熟客嗎？連鴇母都對你畢恭畢敬，我想這花魁也得給你三分薄面，你能不能把慕靈請過來坐坐？”

楚風擎和閔采瑯也紛紛附和著，對我的這個提議大力支持，我狠狠剜了他們一眼，對著玉修文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