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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別哭了,快叫娘把孩子包起來吧,小心著了涼。”
我被平放在床上。我努力張開眼睛,眼前出現的是一堵用黃泥和碎稻草摻雜在一起糊成的墻。再往上看,是 一根根發黑的木頭梁,梁上鋪的是蘆稈和稻草。這是什么地方呀,怎么比我們村里最窮的二狗子家的房子還慘。
正尋思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婦人的臉出現在眼前,她手里拿著小夾衣,往我身上套。然后把我的胳膊、腿捋直,用小被子緊緊的裹上,還用繩子綁個死緊。我望著婦人的服飾、頭發,呆住了,忘記了掙扎。
哦買嘎!古裝!這是怎么回事?她頭上挽了個簡單的發髻,用一個木制的發簪固定。灰色的粗布衣衫,已經被漿洗得發白。微黑的臉上,淺淺幾道皺紋,不過能看出年輕時頗有幾分姿色。
我呆呆地望著她,呆呆地被她抱起……等下,抱起?不會吧!難道……難道?我穿越了?穿越到古代不算,還穿越成嬰兒?天哪!我一直不相信有穿越這回事,還曾經暗暗嘲笑那些穿越小說作者荒謬幼稚。現世報呀,現在輪到我的頭上!
我正在感嘆時,已被小心交到一個臉色蒼白,看起來十分虛弱的年輕女子懷中。這女子看起來十六七歲,五官姣好。她含著淚水的大眼睛,愛憐地看著我,嘴角掛著開心的笑。“寶貝,我的心肝兒,我的孩兒……”她喃喃地輕語,充滿慈愛的眼神 一刻也不離開我。沒有享受過母愛的我,沉醉在她的寵愛中,雖然她看起來比我穿越前還小,汗!
我呆呆地望著她,腦子在飛快的急轉:從我清醒以后見到的一系列狀況表明,我確實穿越了,對于千千萬萬穿越迷來說是蒙昧以求的事,可是對于即將熬到大學畢業,計劃著光明的“錢”途的我來說,是一件非常令人沮喪的事。
我又瞄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心里不禁大大地嘆了口氣,看情形,我非常不幸運地穿越到了一家貧苦人家里。我仿佛看到了自己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悲慘狀況。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我的命這么苦啊!為什么前世的同學都是在幸福甜蜜的環境中成長,而我卻被拋棄在荒郊野外,差點被凍死!!為什么終于要守得云開見月明時,卻讓我遇到穿越這檔子事??為什么人家一穿,要么穿到富家千金身上,要么穿到皇親國戚身上,稍微慘點的也穿到衣食無憂的后宮里。輪到我穿了,卻穿到了草屋、粗衣、陋食的貧苦農家。為什么啊!!!我仰天長嘯,沖出口中的卻是嬰兒“哇哇”的啼哭聲。(還用問為什么?沒給作者送禮唄,小樣,公開的潛規則都不知道,還想做女豬腳?)
我的便宜娘親見我突然大哭,手忙腳亂地、動作生澀地輕輕搖晃著臂彎中的我,右手輕輕拍打。
感嘆過了,抱怨過了(在心里)日子還得過呀。我平靜下情緒,閉目養神,思考對策。
仔細想一想,那些穿越者能在古代過得風生水起,沒有道理我就不行呀,我一個棄嬰能到名牌大學的課堂里上課,咱也不是省油的燈。穿越書中的女主被五千年的文明熏陶過,咱也沒少受熏陶呀。說到頭腦,咱可是過目不忘,前世看過五花八門的閑書,到這說不定就成了寶藏。說到許多穿越書中女主的一技之長,咱會設計(專業的),會雕刻(輔修的),會做飯(業余的)……哪點比別人差的?
咱也沒有什么豪情壯志,做點小生意,賺點小錢,讓關心我的,被我關心的,能過上安穩富足的日子,就心滿意足了。
可是,關鍵的關鍵,我現在是剛剛出生的,除了吃飯睡覺,什么也做不了的嬰兒呀!!郁悶ing。但愿,在我能改善家庭條件之前,不要被凍死餓死才好。
第一章 我是福星?
“姐姐,讓我抱抱吧!”我的冥想被打斷,然后被傳進一個手忙腳亂的懷抱。我不滿地張開雙眼,皺著眉頭看著那個讓我不舒服的家伙。那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圓圓的紅撲撲的臉蛋,眼睛又黑又大,濃密的睫毛忽閃忽閃的,齊劉海,左右盤著兩個發髻。長大又一美人胚子。小女孩小心翼翼的神情特逗人,我沖她直樂。
“娘……快看,她對我笑了呢!”小女孩,也就是我的小阿姨(唉——長嘆,我一個二十歲的成年靈魂,叫一十來歲的小屁丫頭為阿姨,憋屈死人),她興奮得眼睛瞇成小月牙,抱著我輕輕搖晃,撅著小嘴逗弄我。
屋外,正值傍晚十分。天空中鋪滿了赤紅的云霞,仿佛誰把太上老君的煉丹爐打翻了,天宮著了火一樣。連地上的景物也仿佛被浸染過紅色染料。一位云游僧人路過大山村,抬頭見了這奇異壯觀景象,掐指算了算,先是“咦”了一聲,然后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僧人走到焦急等待女兒生產消息的呂更農身前,神秘莫測地說:“此子自異世降臨貴府如福星降世,定會給你和你的家人帶來好運,不久你們家將苦去甘來,富足數代,要好好善待。”然后在老呂敬畏欣喜的目光中翩然離去。
“爹——”從遠處跑來一個十五歲左右的清秀男孩,他跑到呂更農面前,顧不得擦去額角的汗滴,興奮地嚷:“爹!我被城里林大善人家錄用了!”
“什么!”呂更農忽地一下從蹲著的石頭上站起來,“就是那個不用簽賣身契,工錢給的最高,擠破頭都很難進去的林大善人家?!”
“是的,我送姐姐的繡品去‘絲秀坊’,聽說林家招打掃的仆人,就去碰碰運氣,林管家看我手腳麻利,忠厚老實,又識得幾個字,當下就拍板雇傭了我!你知道一個月多少月錢嗎?三兩銀子呢!相當于姐姐繡幾十方帕子呀!!我們以后日子就好過了。”呂巖拿起瓢從水缸里舀起一瓢水咕嘟咕嘟喝起來。
“果然是我們家的福星呀!”呂更農激動地喃喃自語。
“什么福星?”呂巖用袖子抹了一把嘴邊的水滴。
“你姐姐生了!”“生了?不是說還得個把月嗎?”
吱——門打開了,婦人梅娘端著盆走出來:“老頭子,進去看看你的外孫女吧。”
老呂和呂巖圍著抱著嬰兒的女孩——呂安兒身邊。望著已經睡著的女嬰,呂更農接著剛剛的話頭說:“剛剛一位大師說,這孩子是咱們家的福星,會帶來好運。這不,才出生,巖兒就謀得一份好差事。”接著把兒子呂巖到林府當仆人的事告訴了梅娘她們娘幾個。
梅娘接過女嬰,看了一眼床上累得睡著了的大女兒:“一個女孩子家,能怎么個福星法。你說,咱們要是對外說,生了個男孩,孩子的爹會不會把咱們的女兒,外孫接回去享福啊?”
“就他那怕夫人的窩囊相,夫人眼一瞪,屁都不敢放一個,他要有一點骨氣,姐姐哪至于到這一步。”呂安兒氣得揮動拳頭,相信如果那個負心漢在眼前的話,呂安兒一定沖上去錘他幾圈解解氣。
“即使不敢給他夫人說把咱女兒、外孫女接回去,就是另買間房子偷偷安置了,也比跟我們受窮強呀。再說了,未婚生子不但咱女兒名聲壞了,咱外孫女將來不知道要受多少的侮辱和欺負呢。”梅娘看著女嬰可愛的睡臉嘆氣。
淺眠中的呂繡兒,聽見娘親的嘆息,慢慢坐起身來:“娘,女兒不孝,讓爹、娘丟臉了。”
“姐,都是那鄭明杰的錯,明明沒有擔當,還來招惹姐姐。”呂巖道。
呂繡兒垂下偷,回想起一年前……
剛及笄的呂繡兒憑著一手好繡藝,進入了鄭記繡莊,成為繡莊的繡娘。
鄭記繡莊是京城這幾年剛剛興起的大繡莊,是靠著鄭明杰的婦人沈佩娥發家的。鄭明杰接手父親留下的繡莊時,只是有七八個繡娘的小作坊。經常受到同行的排擠,幾乎難以維持下去。
沈佩娥是江南最大的繡莊——錦霞繡莊的二小姐。錦霞繡莊是皇家御用的繡莊,皇上的龍袍,皇后妃子的衣物都是出自錦霞繡莊之手。曾被已故太上皇欽賜“天下第一繡莊”之匾額。舉國上下,沒有一個繡莊能與其媲美。
那一年,沈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