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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女子在宮宴中下藥輕易得手，我們就在司膳司尋找無臉女尸身份，因為有人冒充一個叫秋荷的司膳司幫廚，我們猜測無臉女尸就是秋荷。所以我們特別留意司膳司是不是有叫秋荷的女子，還有和她熟悉的人。在那里，我們得知秋荷在無臉女尸出現(xiàn)后的一天還在御膳房當(dāng)值。我們的推測是錯誤的嗎？沒有。司膳司另一名幫廚春柳是秋荷的姐姐，我們已請她辨認無臉女尸，經(jīng)她確認，死者就是她的妹妹，因為她頭發(fā)中隱藏的一條疤痕。在司膳司尋找秋荷時，我們還偶然得到了死者死前穿的衣服殘片----一身仿制蘭貴人宮服的衣裙，還有真正的蘭貴人的宮服殘片。”

樂涯看了眼蘭貴人和太后，之后又繼續(xù)說：“皇上可以根據(jù)仿制殘片輕易查出指使秋荷下藥、做事的幕后之人，臣在這里不再贅述。也許大家會好奇，為什么會出現(xiàn)兩種衣服的殘片。這是因為魏王當(dāng)時昏睡時，秋荷穿著她慣常的衣服進了他的房間，之后換上仿制蘭貴人的宮服，與魏王行云雨之事。請注意，這時秋荷并未脫去衣裙----死去的楚玉銘證詞可以證明這點。之后蘭貴人趁著禁軍巡查時間的空檔出現(xiàn)在了魏王房間門口，她看出秋荷意圖栽贓，只是放了迷煙把她放倒，之后扒去秋荷全身衣物，還在秋荷身上紋了和她背后一模一樣的紋身錦鯉。她換上了秋荷的宮女衣服，戴上了用秋荷臉皮制作的人皮面具，之后帶走了她的宮服還有那身仿制的宮服。”

蘭貴人并沒有樂涯想象中的慌亂，她一直微微笑著，聽著樂涯的講述，似乎在聽一個和她并不相關(guān)的有趣故事。

樂涯絲毫不介意蘭貴人的反應(yīng)，只看了眼獻靈帝握緊的拳頭，又繼續(xù)說道：“大家也許要好奇什么人皮面具。接下來我就來說明人皮面具的制作還有張大人的受傷。在前些日子出現(xiàn)的陰陽桃花蠱案中，我們遇到一位來自西南的苗疆圣姑，她因族中圣物丟失，趕至上京追尋。那圣物她曾給我說過，也是一只蠱蟲。只是這蠱蟲不分子母，只有一條，它最大的本領(lǐng)就是保護寄主，啃噬傷害寄主的入侵者的臉龐，它不僅能瞬間把人臉上的肉啃個干凈，還能余下一張薄薄的、完整的人皮面具。張大人進入偏殿時恐怕已驚到了蘭貴人，她怕張大人看見這駭人一幕，一棒打暈了張大人。這就是為什么同樣經(jīng)過魏王房間，楚玉銘目睹粉色事件卻能輕松離開，而張大人明明什么都沒看到，卻被打暈。他們經(jīng)過魏王房間時時，魏王房間里的事情壓根不同----楚玉銘看到到的事，能幫蘭貴人用來做局，反將告發(fā)者一軍；張大人若看見秋荷如何失去臉皮，蘭貴人不僅無法做局，還會泄露西南圣物的秘密----他們的結(jié)局自然不同。”

“你口口聲聲說是本宮設(shè)局，你有何證據(jù)？樂寺正莫不是話本子看多了吧，這么多奇思妙想！”蘭貴人纖指輕輕放下茶碗，之后才開腔質(zhì)疑。

“我前邊曾提到有人冒充秋荷，那人便是蘭貴人。一則蘭貴人的宮服殘片可以證明，二則她身上的萬寒蘭清香以可證明，張大人和我即是人證。張大人回憶被敲擊前曾聞到一股特殊清香，后來證明就是萬寒蘭的味道。案發(fā)后第一日我曾在一個岔路口見過蘭貴人戴著人皮面具出現(xiàn)在那里，她自稱自己是秋荷，卻不知自己身上的蘭香就是秋荷一身炭火、油煙的宮服也遮掩不住，而且兩種完全迥異的味道，讓人聞著十分清晰。”

“你說你聞到了味道？張大人聞到了味道？你們的話如何證明？”蘭貴人依舊淡定，好整以暇，味道怎么證明，她在開玩笑嗎？

“那蘭貴人的意思是你和秋荷沒有關(guān)系嘍？”樂涯一臉輕松的看著蘭貴人。

“當(dāng)然沒有關(guān)系。”

“那從你宮中搜到的人皮面具是怎么回事？你一定會說你是被陷害吧？那我問你，你可敢把你的鏤空金銀錯絲鐲摘下來？”

“這有什么不敢？”

“你可知道，金銀鏤空鐲最易吸附塵土、細屑。我們把你鐲子放入水里，然后請魏王喝上一口，如果魏王不會再犯過敏，那就說明我樂涯斷錯，要打要殺悉聽尊便。如果魏王再次過敏，那就說明你和秋荷親密接觸過，或者你穿過她犯案的衣服。”

“本王為何要喝？”季課馬上回嘴。

“難道王爺不想查明真兇？還是你有心包庇？”樂涯毫不客氣回懟。

一屋子的安靜，氣氛稍顯尷尬。蘭貴人不著痕跡的瞟一眼魏王。當(dāng)時魏王犯病差點把她急死，所以才冒險看他。之后她目睹了秋荷的行徑，恨不能對秋荷寢皮食肉。兩三年的宮帷生活，對她而言如一輩子般漫長。她只想守著季課一輩子一雙人，可季課的野心不不是安居一隅，所以她來到上京的宮廷，用自己的身體和青春，為自己心愛的男人鋪路，她如何能容忍一個卑賤宮女對他做那種事？雖然他的身體被那賤婢玷污，但她又如何舍得把和秋荷衣服摩擦過的手鐲放入水中，叫魏王喝下----哪怕只是一丁點犯病的可能，她也不愿去冒險。

還有樂涯說到的西南苗疆圣物，若不是親眼目睹，她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季課為什么不愿與自己歡好，原來是在保護她呢----他沉浸復(fù)仇與爭王的心里多少還是有一點她的吧？幸好他們早有預(yù)見，圣物之事總要有所交代，而她已經(jīng)是敗露一方，能為他多擔(dān)些，何樂而不為呢？

蘭貴人言笑晏晏，似有歡喜：“沒錯，我就是殺害秋荷的兇手，苗族圣物也是我得來的，整個案件就是我的設(shè)計……原因么，她貪戀的看了眼季課，從見到魏王的第一眼，我就心動了----只可惜，他不為所動，我只恨那賤婢得手而已。”說罷，迅速拔下頭上金釵，刺入門面，“你的西南圣物現(xiàn)在我就還你！”

金釵扎處，不過損及表皮，卻像釘住了什么東西，粉白的面皮一陣蠕動，蘭貴人的臉已經(jīng)被啃噬的露出紅肉，一張薄如蟬翼面皮隨著一個東西的飛出飄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