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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不為的話說得樂涯脊背一陣發涼:“太不人道啦!每個生命都有存活下去的權利。嬰兒就該死?幼子就該死?他都長了這么大啦,就該死?”
“他們不該死,但我們無能為力。但如你所說,他已長至成人,再被如此殘忍對待,和他們當地風俗不符,我們就有權力去過問。”蘇羿看樂涯氣急拍紅的手掌,想起她那天在花媚人墳前的難過,心里一軟,輕聲安慰道:“咱們就去韋離縣看看,討個說法!”
男尸就近找地兒掩埋,蘇羿帶著唐不為、樂涯上岸,租了馬車,一路朝韋離縣趕去。中午,蘇羿他們已經到達韋離縣境內。
蘇羿站在韋離縣最繁華的街道上犯了猶豫,不知該選哪家落腳。樂涯隨手一指:“就這家吧。師兄?”蘇羿看樂涯指的那間客棧,上下兩層的樓房,小小門臉上懸著一塊木頭匾額“來往客棧”,左右兩邊還懸掛著一副木制對聯,上聯是:天下熙熙,來者是客;下聯是是:紅塵滾滾,往返有緣。“果然有些妙處。”蘇羿頻頻點頭。
來往客棧的小二看兩男一女進來,慌忙迎接。看他們談吐,不像凡俗之人,更添殷勤。三人安頓好歇息處,一同下來用飯。
蘇羿點了云腿豆腐、桂花馬蹄糕、鍋燒白菜還有水晶蝦餃。
“小二,你們店的名字起的有趣,不知是哪位高人大作?”樂涯脊背挺直,嘴不見動,筷子飛快游走在四個菜間,還能抽出空來向小二討教。
小二朝柜臺努努嘴,“我們的賬房先生----余自芳。”
樂涯扭頭看柜臺,一個男子頭發松散垂肩,雙手籠在袖筒里,正趴在柜臺上呼呼酣睡。
“他每天都是這樣?”蘇羿看樂涯忙的辛苦,替她問了一句。
“平日他不這樣。只是昨日呂家出了件大事,我們家先生又極愛街頭巷議、家長里短之事,常常自己聽著不過癮,就喜歡去現場湊個熱鬧。昨夜他一宿未歸,今早就成了這副模樣。”
“實不相瞞,我們是坐船輾轉才到貴地。在船上時,我們遇一竹筏,上邊載有一具男尸……”樂涯若有所思,她的話沒說完,剛剛停在那里,卻見柜臺那頭的余自芳噌一下就坐了起來,兩只熬的紅紅的眼睛四處搜尋剛才說話的人。
“你們見啦?!哎呦,太血腥太嚇人啦!你說這個呂二傻不傻?他為了自家哥哥身體恢復健康,居然主動出來自殺!可惜了他不知從哪千方百計學來的字只用來寫遺書,要求按規矩辦:拔了指甲、砸了牙齒。嘖嘖嘖----太感人了。”說罷還扯起袖子沾沾干凈的眼角。
樂涯不再吃飯,她詫異的看著余自芳,他的表達很奇怪,句句八卦認真,可聽起來總覺得暗含嘲諷,不是那么回事兒。樂涯覺得他并沒有那么簡單。
樂涯抬頭看向余自芳時,余自芳目光剛從唐不為和蘇羿的臉上劃拉個圈兒,他無視樂涯的目光,細看樂涯一眼,目光中流露出狂熱和驚喜。“都說來者是客,我這人略懂相術,不如給三位免費看個相?”
“不必啦,我不信這個。你倒是可以給我們說說你昨夜所見呂馮氏的面相,或者呂望峰的面相。”
余自芳一愣,馬上明白樂涯這是在考驗他。他一想到自己未來的前途很可能需要仰仗于她,馬上認真思考怎么回答才顯得高明。
“昨日我雖未見呂公子,但也沒停想這些年他來我們來往客棧時的面相。那時我可是看他眼神散亂,元神不聚;眉毛逆生,下巴過尖----是不壽無子之相啊。倒是她妻子額頭高亮,人中深長,先苦后甜,子孫延綿。”想了各種可能性,余自芳決定還是老實說出自己的判斷。如果樂涯因為眼光狹隘錯失了自己這批千里馬,她又如何會是自己的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