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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漸漸冷了,耳室的小窗早已合上,但灌入的寒風卻讓只有一床薄被的樂涯感到難以抵抗。樂涯的傷已養(yǎng)得差不多了,但卻被唐不為圈在耳室不能出門。
從來以見多識廣自矜的樂涯,在唐不為為她縫制傷口時大開眼界。回來以后,唐不為回了趟煙羅山帶回一個罐子。他在樂涯的傷口處刷了一層藍色的藥水,隨后用石筷夾出一只螞蟻,首尾分作兩截,一截放在樂涯傷口左側(cè),一截放在樂涯傷口右側(cè);待螞蟻的頭鉆進樂涯的肉中,從尾部那側(cè)出來時,唐不為就把尾部再挪到另一側(cè),如此反復直到螞蟻頭如針穿完樂涯的傷口。沒過多久,樂涯的傷口就痊愈了,連疤痕都沒有。
樂涯吵著無聊,唐不為就把自己壓箱底兒的醫(yī)學書籍全部都拿給樂涯看。這次事件以后,樂涯更深深體會到:在這個世界唐不為待自己的好,比現(xiàn)代時的金爺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每次她對唐不為耍個小性兒,也都是見好就收----一輩子能遇到幾個心有好感的人?緣分不易,她知道珍惜。
“唐老,樂涯恢復得如何了?今日能見客嗎?”門外蘇羿清朗的聲音響起。
樂涯可憐巴巴的看著唐不為,每日除了看書,她唯一能見的人就是唐不為,她已經(jīng)無聊到連唐不為的胡須都查了個遍,雖然她不喜歡小白臉,幾天未見,她還是想看張漂亮的面孔養(yǎng)養(yǎng)眼。
唐不為看著樂涯,微微嘆了口氣。從隨手救人,到對她算計,到現(xiàn)在他已把她當自己的親孫女看。這些天她的憋悶,他看在眼里。蘇羿的目的他能猜出幾分。和樂涯相處的這些日子,他也差不多想明白了,他活到這個歲數(shù)已賺了不少,如今自己衣缽也有人繼承,剩下的日子倒可以試著隨心而活。他需要做的,就是看看樂涯的意愿。
“蘇公子,里邊請!”蘇羿原本已準備轉(zhuǎn)身離開,不想唐不為今日卻將門打開了。
蘇羿進屋就看到樂涯升龍活虎的在那兒嘬一碗粥,喝得吱吱作響。蘇羿腦中騰的想起暗室解救樂涯的瞬間----雖然只是瞬間,卻足以看見所有能看見的。蘇羿的臉不由自主的紅了,他扭頭看向一邊,才發(fā)現(xiàn)唐不為站在那里,沒有絲毫回避的意思,顯然他和樂涯的談話,唐不為要旁聽到底。“樂涯受此重傷,是蘇某的錯。蘇羿在此向樂涯姑娘賠罪,對不起!”蘇羿斂了遐思,走到樂涯跟前鄭重道歉。
“好吧,你的道歉我收到了。”樂涯咽了口里的粥,坦然看著蘇羿的眼睛回答。
蘇羿出于安全和自己的目的,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劉時飛迂腐被動的指揮調(diào)查致使案件調(diào)查一直被花媚人牽著鼻子走,還差點還樂涯丟了性命。蘇羿真誠道歉,但還是沒預料到樂涯會如此回答。他不知該作何反應,腦子里只有一只黑天鵝在噗噠噗噠拍著翅膀。
“哎,算了,算了。你雖沒說,我和樂涯早看出來你就是來廣陵郡巡查的御史啦。”唐不為受不了這尬死人的氛圍,出言解救蘇羿。
“我趕到暗室時,剛好聽到樂涯姑娘說花媚人不愛花萬娘,你是如何得知的?”蘇羿摁住腦子里那只亂飛的天鵝,飛快丟出一個問題。
“我騙她的。”樂涯喝完粥,粉色的舌頭舔了一下嘴角粘的粥,翻翻眼睛繼續(xù)說:“你都看得出來,她們二人彼此都有情義,只是花媚人天生與別人不同,對自己都琢磨不透,如何能準確對花萬娘的愛做出正確反應?我不過是想利用花萬娘的不自信,制造她倆之間的間隙,爭取些你們救人的時間罷了。還好,你及時趕到。”
蘇羿和唐不為還沒從樂涯的快速反應中回過頭來,就聽樂涯又兀自感慨:“可惜她們自盡了,要不然我們還可以把這個案件挖深一些。”
樂涯的話一出口,蘇羿就馬上明白過來,這也是他來找樂涯的主要原因。“沒錯,雖然這個案子破了,可細追究有些問題又隨之浮出水面。譬如,花媚人和花萬娘如何脫離銷金閣?她們開萬花樓的錢來自哪里?周壕為什么被殺?周煒為什么死了兒子還甘心頂罪?還有關鍵一點,周煒一個寂寂無名的人怎么能把胭脂送到韋妃手中。”
蘇羿的問題明顯比樂涯考慮得要多的多。她聽蘇羿說完,暗自咋舌,只余一句“可惜。”
“此案遺留問題頗多。花媚人她們自殺,雖是眾捕快所見,但上達上聽,怕圣上懷疑蘇某塞責、草菅人命,姑娘身為人質(zhì),還請同蘇某一同進京,做個人證。”蘇羿接著樂涯的話繼續(xù)說道。
樂涯看著蘇羿一雙狹長狡黠的眼睛,意識到她似乎配合著蘇羿給自己挖了個坑。小白臉不容小覷啊!
唐不為看樂涯和蘇羿幾番對話,落了下風,沒有阻攔。他正要看看樂涯的態(tài)度,她若出言拒絕,他定會想法絕了蘇羿的念頭;她若喜歡紅塵紛擾、轟轟烈烈,他便護她渾水陷阱闖蕩一番----終究蘇羿盯上樂涯,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