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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還沒裝修，到處都灰撲撲的，但好在南北通透，采光性佳，冬日的陽光從陽臺上斜射.進來，整個屋子倒也亮堂。

凌申瞥了眼魂不守舍的江晞，想著調(diào)節(jié)下氣氛：“你喜歡紅色，到時候可以裝修成古典美式風(fēng)格，淡黃色、紅色跟黑色搭配，不會壓抑。”

房間裝修時有大片紅色，很容易顯得壓抑，但如果顏色搭配得當(dāng)，空間感和層次分明，也能打造出典雅舒適的氛圍。

凌申試著引江晞?wù)f話，但他發(fā)現(xiàn)，關(guān)于房子說的越多，江晞神情越委頓，最后，他只得嘆了口氣，也不再說什么。

回去時，西臨公園對面的廣場上正舉辦每周一次的周末戶外音樂會，演奏的人都不認(rèn)識，但并不影響的人們的熱情，加上又是難得的好天氣，音樂會還在彩排，旁邊的臺階上就已經(jīng)坐滿了人。

廣場熱鬧非凡，調(diào)試音響的聲音、女孩子們的笑聲、大人對調(diào)皮孩子的呵斥聲、小孩的哭鬧聲，混雜成一片，足以撐起一角的繁華人間。

凌申不愛熱鬧，他生性就比較內(nèi)斂，不喜歡過多的情感表達，就像他特別贊成的魯迅先生的一句話，人類的悲喜并不相通，別人的痛楚、歡喜或悲傷讓他只覺得吵鬧。

多年來，就算他早已熟悉跟各類人說話和談判的技巧，他也不覺得自己真就融入了其中，更多的時候，他雖然是參與者，但態(tài)度卻是冷眼旁觀甚至高高在上的。

江晞卻不一樣。

車子路過廣場時，他整個人都快貼到車窗玻璃上了，從他后腦勺都能看出他對熱鬧的渴望和向往。

凌申皺眉看一眼熱鬧非凡的廣場，又看看江晞的后腦勺，還是把車靠邊停了下來。

凌申解開安全帶：“下車。”

江晞驚奇的回頭看了他一眼，眨眨眼睛，臉上掩飾不住的歡喜綻成了大大的笑容，直到凌申忍不住笑著探身捏他鼻尖，江晞才嗷的解開安全帶，奔下了車。

這次，江晞不計前嫌的拉住凌申，一邊往臺階上的人群里擠，一邊嘟囔：“哎呀，都沒地方坐了。”

說是這樣說，位置還是有的，只是比較靠近中間，要路過很多人的大腿。

要不是看凌申和江晞長得帥，白眼都能把他們倆淹死。

到了空位后，江晞很快就坐下了，凌申看看兩個臺階之間的距離，又看看自己的大長腿，無比糾結(jié)，但最終還是曲著腿以一個十分不符合總裁身份的憋屈姿勢坐下了。

周圍無比吵鬧，臨時搭建的舞臺上，劣質(zhì)音響設(shè)備不時發(fā)出刺耳的“吱、呲”聲，有一個演奏者正在試吹長笛，實不相瞞的講，在竹節(jié)上挖兩個洞出來都能吹得更好聽。

但江晞很開心，一只白色的大貓正繞著他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白貓年邁的女主人貌似也很喜歡江晞，正試著跟他說話。

凌申看著江晞，看著他極易感染人的笑容，忽然覺得他和世界有什么隔閡正在消失，像是溺水之人耳邊的那層水膜啪的一聲破了，所有聲音重新涌了進來，鮮明新活、充滿力量，這個世界溫情而有煙火氣，重墜其中，炫目繚亂。

江晞察覺到凌申在看他，轉(zhuǎn)過頭來，落入了一雙從未有過的溫和眸子，江晞被看得全身暖融融的，心中滿是歡喜。

他被告誡過，不能在外面隨便摟摟抱抱，但他又有非表達不可的歡喜，于是，他伸出手來，學(xué)著上次拍賣會那樣，悄悄捏了捏凌申的手指。

凌申直接用手指勾住他，把整個手掌包了進來。

四目相對，被忽略的白貓開始“瞄、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