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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小孩與小天馬
北淵年少入白塔, 幼年時期沒聽過多少童話故事,衛轍卻是聽著“長大的二十一世紀知識青年, 為了不讓向導誤認為他大舌頭惡意賣萌,他在心中更換了一種說法:【天馬。】
緊接著這個詞匯就勾起了他天馬流星拳云云的美好回憶,煩得北淵直想敲衛轍腦袋, “到底什么情況?”北淵用氣音貼著衛轍的耳邊問,精神力已經熟練地延展過哨兵的聽覺, 再捏著衛轍的后頸用動作命令他認真一些。
【等他們坐下來。】衛轍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北淵稍安勿躁, 待呼吸都放緩后,北淵就只能聽見窸窸窣窣沙塵石子被風帶動滾落的聲音, 但衛轍那邊顯然接收到了更多的信息, 不過一刻鐘,他便拉過北淵的手把他帶到藏身山洞的最里端。
“他們是偷獵者!這里在數周前被境邊輾轉做生意的商艦發現,對方沒有立刻匯報給中央星球管轄局, 而是為了利益將這顆星球的信息賣給了不少投機分子,這群星盜就是其中之一,在得知有很多長相奇特的生物之后決定來捕獵這些特殊物種, 拿去……什么, 什么最大地下, 反正是非官方的渠道出售, 牟取暴利。”
就在衛轍組織語言給北淵解釋情況的中途,底下的偷獵者仍舊滔滔不絕地聊天,大致就是之前大價錢買下天馬生活習性生活在巖石層中真是買對了, 其他大多都是以粗俗的詞匯吹噓他們的小首領運氣好,第一天就發現了一只父母不在巢穴中的幼年天馬。
“聽他們的意思是,要在這里居住半個月以上,直到捕獲的獵物塞滿星艦后倉庫。”衛轍語氣中流露出厭惡的情緒,“貪得無厭。”
“沒那么容易的,”北淵平靜地盤膝坐著,慢慢剝開一根竹土豆,再用闊葉仔細裹住,小心不讓汁液粘在手上,“這里的動物智商遠比我們所熟知的動物高,這也就欺負剛出生的小天馬,等接下去父母回來了肯定揍得他們雞飛狗跳。”
衛轍奇怪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你接觸過天馬?”
“沒有,不過你看蓓蓓和薇薇,給我們又提供食物又提供住所,你以為代表著什么?”
“代表……它們親近人類?”
“狗也親近人類,但它們只會搖尾巴向人類討要食物。”北淵說話間不經意地瞥了灰狼一眼,得到了豎耳朵警惕的回復,“蓓蓓和薇薇是在把我們當寵物養,或者說在可憐我們,這也就代表著在它們內心里,我們是比它們弱小的,不管事實上的實力差距到底如何,至少它們不像之前表現的那樣柔弱無害。”
“你這都是憑空猜測吧……”衛轍滿臉的一言難盡,顯然不敢相信素食的羊鹿能做出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還有它的好朋友貓犬,這種,食譜僅限于鼠兔類的偽肉食動物,體型瘦長比豹子都小一圈。北淵輕飄飄地覷他一眼,衛轍立刻從善如流地改口道:“我覺得你猜得很有道理,那按照你的意思是我們就不用管了?坐等他們被蓓蓓薇薇搞死,然后鳩占鵲巢占領星艦?”
“鳩占鵲巢可不是什么好詞。”北淵咽下最后一口食物,衛轍哼了一聲等北淵的下文,卻看對方但笑不語,端著高深莫測的假面,他忽然發覺自己總是一到北淵面前就智商下線,像一頭四肢發達沒頭腦的野獸,往深層次去想這也稱得上一種依賴性,反正北淵會把一切都考慮全面,所以他干脆懶得動腦,過了會衛轍撇撇嘴道:“你倒是說下去啊。”
“說什么?”北淵無辜地看他一眼,見衛轍流露出想踹他的動作先兆立刻道:“沒了啊……就是坐等他們被蓓蓓薇薇搞死,然后禮貌借用星艦……還不能直接返回首都星,就這尾端堂而皇之地掛著的星盜標志,估計在次都星外圍就能被導彈打下來。”
說著北淵向后摸索,待指腹觸及到堅硬冰冷的石壁,便全身卸力往上面一靠,“晚安,我先睡了。”
“別睡啊!”衛轍猛地蹲下拍拍北淵的臉,“你怎么這么冷血啊?不管是不是被當作了寵物,它們到底是給我們提供吃穿住行,極盡地主之誼,臨走前你就不想為他們做點事?”
北淵沒有說出口的是就算要做點事也得等白天再做,目前這沒燈沒火月光又暗的當下,他四舍五入約等于一個瞎子,“我們幫他們把這批人趕走了,然后呢?等我們走了還會有其他偷獵者接踵而來,到時候怎么辦?”北淵無奈地拋出一個難題,隨后又拍了拍衛轍的肩膀,“這個問題就交給你了,明天日出之前你想出一個解決辦法來……”說著他側身再次闔上眼睛,擺出謝絕打擾的姿態。
身旁的哨兵多次欲言又止,最終小聲嘀咕著挨著向導坐下,衛轍的身體火熱,柔韌的肌膚觸感也好,北淵立刻轉作面對他的坐姿,把人擁進懷里繼續沉睡。
從始至終衛轍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乖順地充當北淵的人形抱枕,他聽著耳邊清淺的呼吸聲一雙眼睛始終睜著毫無睡意,就像熬夜思考老師留下的課后作業的小學生。
可惜這份寧靜并沒有如北淵所愿持續到天明,一如人類嬰兒詭異的睡眠與清醒時間,幼年天馬也不例外,白天被打了催眠針熟睡的小天馬雷打不動地于夜晚醒來,撐起蹄子走了幾步才發現這不是熟悉的自家巢穴。
半秒后,一聲鳴破虛空的啼哭響徹寰宇,尖銳刺耳,衛轍本放大了聽覺時刻警覺星艦周圍的動靜,天馬叫的效果堪比救火車響笛從他身上碾過,他全身一凜,旋即向導素便如一盆冰水把他沸騰燒灼的血液澆熄,北淵沁涼的指腹摸上衛轍的后頸,嘴唇也貼到耳廓邊,呼進一口溫暖潮濕的熱氣。
“怎么這么久了還是沒多大長進?”北淵嗓音中帶著剛蘇醒的沙啞,他張嘴用牙齒磨了磨衛轍的耳垂,后者顫栗著咬牙道:“想事情入神了……誒,別舔別舔。”
北淵收回舌尖,單手撐地從衛轍身上起來,“真不要?舔舔好得快。”
“不要,我聽見一股怪聲。”衛轍說著飛快地跑到溶洞口,迎著月光探出半邊身子,北淵一路扶著巖壁緩緩靠近他,“什么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