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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云臺是用一塊巨大的靈玉做成的,大概有成人十七步的長度,周圍布滿了靈石結界以阻隔陣中切磋修士的靈力,不至于殃及觀賽的人。臺上光潔如鏡,若是有人站上去影影綽綽都能照出影子來。
秦游已經在上面站著了,多年不見,兩人都身量漸長,面容展開。乍一見兩人都沒認出來對方,秦家自從秦曳塵成了家主之后整個門派上下都發生了些不大不小的變化。遠觀其實不是很清楚,畢竟敦煌還沒還回來,萬佛窟已經毀滅,秦家似乎還是那個依附著陸家的抄書匠。但秦游站在了這里,他一身紅衣,額前帶著一道金色的鹿角額飾,明艷得讓人不可直視。
從前佛修講究無欲無求,刻苦自持。如今這群佛修卻張揚了起來,率性本心。
雪白的拂塵搭在秦游暗紅的袖子上,像是宮墻上未曾化盡的殘雪。
秦游對著陸嘉遇微微彎腰一禮,“在下敦煌秦府弟子秦游,特來請教。”
反觀陸嘉遇,一身雪白,身后薄紗,似帶雙翼。周身靈光閃爍,如披薄霧。陸嘉遇負劍雙手相扣,一禮道,“在下陸眠風之子陸嘉遇前來應戰。”
這兩位的樣貌在整個上修界都是頂尖的,秦家不爭不搶的佛修在上一屆群英會奪了第四,與前三失之交臂。秦游落敗于阮青荇之手,但已經很不錯了。
心心念念想見秦游一眼的女修不在少數,更何況有了秦雪衣的先例,似乎秦家佛修也并不是那樣高不可攀。
大比第二日便有不知道好歹的女修在秦游的客棧外提燈求愛,當街大喊“我愿待君如安秧,夜夜流光不相離。”這求愛的詩句是在是工整又直白,自比秦雪衣,不要臉至極。
夜色中,秦游一把推開了窗戶一躍而下,圍觀的修士們嘻嘻哈哈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見那出言不遜的女修飛了出去。
一身暗紅的佛修將燭火踩得稀爛,冷笑道,“敢辱我師祖?”
據說那位大膽的女修后來只有氣出沒有氣進,在眾人的求情下撿了一條命回去。
秦游逆光而立,拂塵甩出一聲脆響,施舍了半個眼神給那個不自量力的女修,似笑非笑道,“我佛不好殺生。”
但那些如有實質的目光如同令人生厭的液體一般黏在了秦家人身上,直到今天。秦曳塵聽說了這件事,也跟著冷笑一聲,問了秦游這人是誰。然后第二天那女修的一條腿就斷了,據說襲擊者一身黑衣,修為深不可測。
秦曳塵將弟子們召在一起,“你們別看那些經書了,經書再怎么奇妙無窮也是人寫的,修道的是人,還能讓一本書難死了?”
“修佛?佛就在上面我輩也配修?當年我姐那樣天賦異稟,后來因癡入道。這不是一件丑事,我秦家修的是紅塵道,人在紅塵中,佛在心里。斷斷不可因小失大。”
這一舉動幾乎是驚世駭俗了,外面傳得難聽,說秦家家主帶著佛修還俗了。秦曳塵只當他們在放狗屁,敢在明面上嚼舌根的人就直接踹出去。
但秦游還是想看的,眾人都在猜是哪家女修有這樣的好運氣能跟秦游交手。萬萬沒想到來人竟是陸眠風的兒子,活在傳說里,見首不見尾的陸嘉遇。
一時間滿場的人幾乎全跑光了,目光將兩人團團包裹。
陸嘉遇冷冷瞥了一眼坐上的人,有些不喜。秦游笑了笑,“不必在意,他們只是好奇罷了,請。”
說著將拂塵一蕩,衣袖無風自動,燙人的靈氣撲面而來。
陸嘉遇斷羽出鞘,冰霜在腳下蔓延開,仿若一道巨大的雪花,冰火一線交融,竟是誰也不相讓。
秦游的路子是在是不像秦家人,一招一式間充滿攻擊性。他將拂塵按在掌中,身影一動,腳下是蓮花虛影,這是秦家的步法“步步生蓮”,殘影一恍,冰霜消退,拂塵直擊陸嘉遇面門。
本該一擊即中的拂塵卻撲了個空,但秦游臉上卻沒有驚訝,幾乎是一瞬,他右手一翻,拂塵擋住了從身后劈來的斷羽。
陸嘉遇一擊結束卻不貪多,又飛速退了回去。
一道霜雪刮目而來,秦游豎掌周身亮起火光,“怒目金剛”將風雪盡數擋住。他再睜眼卻愣住了,眼前的驚云臺連帶陸嘉遇整個人都不見了,目所能及是一片茫茫白雪。
秦游看不見,但場外的人卻看得清楚,尤其是鐘翮。
陸嘉遇慢里斯條的握著斷羽的劍身站在陣中,仔細觀察著秦游,像一只全神貫注的白貓。
這是幻陣“蔽目”,是還在揭陽村的時候她教給他的。
平心而論,秦游修為不差,只是陸嘉遇更狡猾些,他用□□上的臺,將秦游印到了陣眼的位置。這么一來,秦游輸只是時間問題,他在陣中只能與自己的力量糾纏不休。
鐘翮低下頭吹了吹手里的茶,再抬頭便見到陸嘉遇一招“斷春水”將陣中疲憊的秦游“好心”的踹了出來。
神鈴響起,秦游臉色蒼白冷汗津津,他低頭才看見自己半步踩到了驚云臺之外。
陸嘉遇站在驚云臺正中央波瀾不驚道,“你輸了。”
秦游收了拂塵輕輕調息了片刻道,“技不如人,在下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