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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劍修斟酌了一下跟秦雪衣打的可能性,冷哼一聲閉了嘴。
向來還未打架就要先拉幫結派的人,不是理虧便是對自己的斤兩心中有數。
“你還是最好出去吧,這地方是顧前輩看著我家先祖的面子給我的,你借著我的光,還要踩我秦家兩腳,是不是不太合適?”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閃過一道冷光。
劍拔弩張的氣氛隨著一聲重重地關門聲結束了。
安秧看熱鬧看得毫無心理負擔,趴在房梁上露出一點眼睛,這樣潦草的結束讓他覺得有些可惜。
蛇妖嘟嘟囔囔,“怎么不打起來呢?”
“因為你要化形了。”冷淡的聲音從下方傳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對上了安秧。
紅落進了幽深的水中,順著滾滾波浪形成了一張無窮無盡的網,那虛無縹緲卻又艷麗至極的紅驟然縮小,落在了秦雪衣的薄唇上。
烈火順著小蛇的背爬了上去,漆黑的瞳孔中出現了一道火焰組成的環。
這是銀環蛇的秘密,他們那漫長的一生中僅一次機緣會帶給他們永恒的烙印。沒人說得清這樣的烙印會什么時候發生,有時候是人,有時候是同族。那個鑲嵌在眼中的環,只有在遇見命定之人的時候才會亮起來。從此銀環蛇的心便不再屬于自己,他們會臣服與給予烙印的人。
這對他們并不公平,那不可斬斷的羈絆是單向的,他們永遠只能被選擇。所以修士才會為了一只銀環蛇趨之若鶩,讓這樣溫順的兇獸低頭,誰不想呢?再加上銀環蛇化形不論男女都是難得的美人。
安秧運氣不好,他的烙印者是個佛修,可惜他當時不知道。
年輕的佛修合目,轉過了身,單手將自己身上的披風揭了下來,隨手兜頭蓋住了正在化形過程中的小蛇。
“失禮了。”
安秧從衣衫中掙扎著探出頭,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蛇皮都已經皸裂開來,露出一具清雋的身體。
他顧不得自己衣不蔽體,幾乎是從房梁上翻了下來,幾步跑到了鏡子前怔楞著看著陌生的影子瞧了許久。安秧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甚至還用力揪了一下,一道紅痕就出現在了他臉邊。
安秧猛地回頭站在了秦雪衣面前,“你怎么知道我要化形了!”
秦雪衣合目無奈道,“我是秦家人,祖上住在敦煌,銀環蛇我是見過的。”
從來沒人告訴過安秧這一段過往,顧徐行常年出門本走在外行醫,忙起來連睡覺都沒時間,更別提給他講故事了。
秦雪衣脾氣極好,她師尊就曾評價她如同一口盛滿水的老缸,瞧著安安靜靜,內里卻滋長著一番天地。
安秧這個衣衫不整的樣子,實在是不雅觀,蛇妖年歲比她大很多,可神情卻如同稚子。秦雪衣哄著他穿好了衣裳,一一回答了他的問題。
顧徐行在房中放了一套紅衣,想來應當是想到了這小蛇即將化形的事情,只是太忙來不及交代。
秦雪衣是第一個肯坐在房中陪他絮絮叨叨一個下午的人,是安秧從沒見過的人,也是將他的過去帶給他的人。
秦雪衣走出院子的時候,安秧就站在門口。這個院子外有顧徐行設下的結界,外面的人看不到他。
還有一步,秦雪衣就要邁過那條線的時候,安秧出聲叫住了她。
“你等等!”
秦雪衣回頭,門口的燈火將她神色照得很溫柔,“怎么了?”
“你叫什么?”安秧跑著向她走來。
“我是秦家弟子,秦雪衣。”秦雪衣低頭看他。
安秧點了點頭,“我記住了,這個給你。”
不及反應,秦雪衣手中被進了一個冰冰涼涼的鱗片,“這是?”
“這是我的胎鱗,我娘幫我收集下來的,她說我喜歡誰就把它給誰。”安秧養著頭看秦雪衣,“我還可以在見到你嗎?”
秦雪衣愣住了,她無從分辨這個剛化形的小蛇是怎樣的喜歡,怎么會有人見了一面就喜歡上別人呢?
她斟酌片刻,“我是出家人,你明白嗎?”
小蛇妖看起來很困惑也很焦躁,他跺了跺腳,咬著唇仰頭看她,“你拿著吧,很珍貴的,我娘說帶著胎鱗百毒不侵,我只有兩塊。”一塊給了顧徐行,一塊正在他手里。
蛇妖還沒有蠱惑人心的本事,只能像個山窮水盡的人,將自己僅有的寶貝拿出來換一個承諾。
秦雪衣其實還想拒絕的,可安秧看著她的眼神是那樣的專注,透過燈光,她似乎看見一道若隱若現的圓環。安秧有一雙細長的眼睛,只一筆墨色,便將媚態藏了進去。
鬼使神差,秦雪衣沒有拒絕。
“若是有機會,我會來看顧前輩的。”
說完她抬腳便走出了結界,身后那個紅色的小蛇妖沒了身影,可她知道他一定還在看她。
秦曳塵正巧在臺階下等她,她甚少見自己家姐姐給別人“我會回來”的承諾,畢竟秦家寄人籬下,居無定所,哪來的余地答應呢?
“姐姐在跟誰說話?你怎么著了道了?咱們怕是八百年都不會踏足云家了吧。”秦曳塵奇怪道。
秦雪衣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門,“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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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衣:4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