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dú)行的小犀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握在手中布滿風(fēng)霜的那雙手刺痛了阮明德,她用拇指摩挲了一遍又一遍那些痕跡,再抬頭便紅了眼圈,聲音中竟然帶了些哽咽,“若是……有片刻生機(jī),我都不愿走這樣的結(jié)局的。”
霍文伸手摸了摸阮明德的臉頰,然后將手掌按在她的胸口,他聲音里滿是恐懼卻也全是釋然,“你我身上,留著樓家先祖的血脈,明德,娘給你起這個名字的意思你也知道。這血脈不是好東西,小時候我不懂,長大了多看了些殘卷才明白,當(dāng)年師兄一念之差,讓先輩幾代人的心血付諸東流。”
他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將額頭與阮明德貼在一處,“樓家祖訓(xùn),生死若輕,我心如磐石。”
阮明德將他抱住,老淚縱橫道:“你我死在一處,也算善終,就是可惜青荇了。”
霍文搖了搖頭,“她會明白。”
二人話盡了,牽著手跨過房門。門口一道細(xì)細(xì)的白線,儼然按鐘翮的吩咐早就準(zhǔn)備好了。
阮明德牽著霍文衣衫整齊,兩人十指相扣躺在了床上。他們都未曾將頭轉(zhuǎn)向另一邊,而是無限眷戀地看著對方,像是要將對方的眼眸印進(jìn)自己的心里一般。
阮青荇是被蒙在骨子里的人,阮明德與霍文守口如瓶,什么都沒告訴她。樓家、魔族血脈、先輩撲火自焚一般的壯舉都被他們瞞得滴水不漏。他們存了私心,將勒在阮青荇身上那些來自血脈的絲線一力扛了下來。他們要給阮青荇自由,而她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這個真相。
阮青荇從小被阮明德寵出一身溫軟心腸,霍文手中的樹枝鞭打出了她的筋骨,除了脾氣隨意了一些,一切都像是他們理想中的孩子。這年她其實(shí)剛剛十九歲,筋骨氣性被塑了一半,少年人的血還是熱的,前途無量。
霍文只跟她說,孩子們陽氣強(qiáng),得待在一起。她從不懷疑自己家爹爹的話,為了安撫那群喜歡在學(xué)堂捉鳥的小孩們,干脆戴了一包糖。
她仔細(xì)檢查了一下學(xué)堂門口的鹽線,然后半哄半鬧將糖發(fā)了下去。好不容易得空休息,她抹了抹自己額頭的汗,少女的身體剛剛長開,幾乎一天一個樣。腰間沒幾兩肉,顯得整個人像是一只長手長角的螳螂。她身后的孩子鬧成一團(tuán),吵吵嚷嚷。
她百無聊賴地想,不知道鐘姐姐那邊怎么樣了。天邊忽然黑了一瞬,那一刻像是永夜降臨一般,像是吹滅了房中的燭火。身后的額孩子們愣住了,緊接著膽小的孩子就嚎啕哭出了聲。
阮青荇的眼睛還未適應(yīng)這樣的狀況,甚至還被腳下的門檻絆了一下。那一下磕得很重,疼得阮青荇頭皮一炸,她摸了一把自己被磕的地方,嘶了一聲,滿手都是溫?zé)岬囊后w。
估計(jì)流血了,那一刻沒來由地,她心口忽然劇痛,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一般。身披刀斧,骨肉分離,人間至痛。
她掙扎著將六七個孩子抱在懷里,用還未長成的身軀擋住那片可怖的黑暗。
“轟”一聲炸起,像是天崩地裂一般,被遮擋住的天空又亮了起來,而聲音來源的方向像是燃起烈烈大火。
連綿的火燒云映在她的瞳孔里,藏不住的邪氣刺激得懷中孩子們哭得更加厲害。
她們看不到,她們的父輩或是正襟危坐,或是與愛人相擁,在那一刻永遠(yuǎn)地閉上了眼睛。那些樓家后人魂魄化成的清風(fēng)如同無往不破的利刃,將空中污濁的魔氣劃開一道又一道缺口。
逢春應(yīng)風(fēng)而至,停在了阮青荇她們的房頂,將他們與這污濁隔開。
阮青荇被這樣的變故驚地措手不及,雖然以前也曾跟著鐘翮做事,可她一見鬼怪還是怕得不行。此刻屏障外黑氣翻涌,像是陰狠的毒蛇,想要沖破這礙事的屏障將他們開膛破肚。
她早就在心里開始尖叫了,可她一聲也不能吭。懷里還抱著瑟瑟發(fā)抖的孩子們,她連矮一點(diǎn)脊梁骨都做不到。
揭陽村門口的枯草,像是得了什么神力,黑黝黝爬滿了村門。一雙紅色的修鞋輕輕踩在了那叢枯草上。
“我有所念人,隔在遠(yuǎn)遠(yuǎn)鄉(xiāng)……我有所感事……結(jié)在深深腸。”
婉轉(zhuǎn)陰郁的聲音順著枯草一層一層漫上來,聽得人脊梁發(fā)冷。細(xì)細(xì)聽來,這段唱腔里還有古音,以至于阮青荇一時間都聽不明白他在唱什么。
※※※※※※※※※※※※※※※※※※※※
晚安大家,注意身體健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