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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翮醒來的時候,眼前跳著一簇焰火。肩上傷口稍微一動便是錐心一般尖銳的痛楚,她皺了皺眉:真是嬌氣了,躺了這么多年果然躺廢了。
她伸手搭在自己的傷口旁,手下卻只有斷了線一般的滯澀靈力。她微微睜了眼,先是不可置信,片刻卻又了然,頗有些生澀地換上了靈力來愈合自己身體上的傷口。那片鮮血淋漓,骨肉破碎的傷口緩緩被一層雪白的肌膚覆蓋,除去衣衫上無法遮掩的血跡與蒼白的臉色,她與常人無異。
等到四肢都能看了,她方才抬起頭。眼前那堆整整齊齊的火堆燃燒得正好,照得她臉上都是跳動的金色。她動了動身體,一件柔軟的衣裳從自己身上滑落了下來,她伸手拾起滑落在自己膝蓋上的衣裳,是陸嘉遇的。他人呢?
她這么想著,便抬頭去找,整個山洞中只有樹枝燃燒的‘噼啪’聲。角落里有一團陰影,遠遠地蜷縮在灰色的巖壁一旁,像是一小團灰塵。
“嘉遇?”鐘翮覺著他不對勁,不由得出了聲。
那一小團陰影動了動,陸嘉遇將垂在雙膝之間的頭抬了起來,大概她昏迷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情,晨間整整齊齊的長發如今散落在他額頭前。陸嘉遇抬起一雙澄澈的眼睛望向鐘翮,可他卻一語不發,嘴唇緊咬。
鐘翮試著收了收腿,瞧見他那雙眼睛,也就明白他應當是能看見了。鐘翮伸出食指,輕輕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這雙冰涼而混沌的眼睛她并不是很適應,她出聲道:“過來。”
陸嘉遇在她瞧不見的陰影了抿了抿嘴唇,然后閉了眼睛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鐘翮耐心道,“過來,嘉遇,跟我講講怎么了?”
陸嘉遇仍舊不為所動,鐘翮無奈,放軟了聲音道,“嘉遇,出聲,因為我好像有些看不清楚了。”
果然不久衣料摩擦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陸嘉遇抱臂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鐘翮這才瞧清楚,他滿身都是流竄的陰氣,唯獨一雙稚嫩而無措的眼睛落在那團陰影中,像是沙漠中珍貴的月牙泉。
她心中的推斷是對的,若真是如她所想,那陸嘉遇此刻絕不好受。
她這時候的身體太過虛弱,站不起來,她不能確定陸嘉遇是不是沒受傷,只能放緩了聲音問:“為什么不過來?”
陸嘉遇開了口,神情渴望卻又畏懼,他似乎迷失在無邊無際的陰影里,他低聲喃喃道,“太冷了。”
鐘翮拍了拍膝蓋,“你靠近些,我聽不清。”
陸嘉遇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近幾步。他垂下眼眸,正對上了鐘翮的視線,鐘翮這才發現他的瞳孔全部變成了銀色。
陸嘉遇應當是有些冷,手指一直在抖,“你發燒了,我太冷,不能與你待在一處。”
樹枝爆出‘噼啪’一生,一簇火花轉瞬即逝,照在鐘翮黑沉沉的瞳孔里滿是跳躍的光影,她對著陸嘉遇伸出手,無奈道,“過來,你留我一個人這么燒著,也是會出問題的。”
陸嘉遇心里昏昏沉沉,原本應當是不信的,可身體卻不由自主走向了那雙手——他拒絕不了鐘翮。
鐘翮的手就如他想得一般滾燙,她握住了陸嘉遇的手一使勁,這人懵懵懂懂沒防備便向前跌了一步。
鐘翮順勢伸手勾住了他的腰,將他牢牢困在自己懷里。陸嘉遇愣住了,他的額頭磕在了鐘翮的下巴上,力氣還挺大,鐘翮的下巴上多了一小塊紅痕。他慌不擇路想要伸手去揉一下那點紅痕,卻又怕自己身上滿身的冰霜刺激到鐘翮。一時間進退兩難說話都磕巴了,“師尊,你,你沒事吧?”
鐘翮的眉目卻沉了下來,她握住了陸嘉遇懸在半空中不知道放在哪里好的手,“不如先讓我看看你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