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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先生一副漠不關(guān)心的樣子道：“不過是公主要選駙馬而已，前些日子，京中有敕命，命宦官分赴各地，擇選俊才，選俊的宦官不日就要抵達(dá)金陵，所以地方官吏希望老夫做選俊使，參與品評。”

選個(gè)駙馬也這么大的動靜？

陳凱之心里搖頭，不過他大抵也知道一些陳朝的風(fēng)俗人情，其實(shí)在此之前，選駙馬是宮里的事，一般太監(jiān)們做了主也就是了，可是在二十多年前，卻有個(gè)宦官，私下得了男方的好處，暗地里做了手腳，對某個(gè)候選駙馬各種吹捧，結(jié)果等到公主下嫁，方知此人是個(gè)禿子，而且還大字不識，于是撕破了面皮，直接告到了御前，先帝龍顏震怒，將那宦官五馬分尸。

至此之后，選俊的宦官就不敢放肆了，不只如此，他們在選俊的過程中，還會邀請一些名士參與品評，這叫公平公正公開，就算中途有什么差錯，駙馬最終不能得到公主滿意，宦官也可以推卸掉一些責(zé)任，表明自己并沒有徇私舞弊。

陳凱之自然清楚，自己的恩師，雖然也不算特別富有，沒做什么高官，卻是江南一等一的名士，現(xiàn)在請他出山，無非就是選俊宦官以及官府拿恩師來裝點(diǎn)一下門面，防止被人說成作弊罷了。

“這敢情好啊。”陳凱之笑吟吟地道：“卻不知到時(shí)誰有這樣的福氣，能入選駙馬了。”

方先生卻是瞪了他一眼，語帶鄙夷地道：“但凡人若是有上進(jìn)之心，哪里會想靠婚娶來求這樣的富貴？君子自求自己的功名利祿，怎可依附婦人？高攀了人家公主，只會遭人取笑。”

方先生瞥了他一眼，接著道：“怎么今日都見你心不在焉的，莫非有什么心事？”

知我者，恩師也。

陳凱之想著方先生說的話，不禁汗顏，自己算不算高攀荀小姐呢？可……

是荀小姐非要我去提親的呀！而且自己比起張如玉來，不知好幾萬倍呢！

他想了想，試探性地道：“學(xué)生年紀(jì)也不小了。”

方先生頜首，輕飄飄地道：“是啊，你年歲也不小了，老夫記得你學(xué)籍上的年紀(jì)，是十四歲吧，嗯，正是少年人讀書上進(jìn)的好時(shí)候，不過讀書固然要緊，可一心想著功名也不好，太俗，要才情兼?zhèn)洳藕谩！?

陳凱之便一臉憂傷道：“可學(xué)生好像覺得，人生之中，還少了一些什么。”

“嗯？”方先生微微皺眉，一邊徐步與陳凱之并肩而行，一面思索道：“莫不是你自幼失孤，家中沒有雙親，所以……”

這都什么跟什么呀，陳凱之也不好意思直說，想了半天措辭，方才道：“恩師，這個(gè)年紀(jì)，許多人都已經(jīng)娶親生子了。”

方先生呆住了，這小王八蛋，剛才還對著學(xué)正的面說，女人如浮云，轉(zhuǎn)過頭，他就想娶妻了。

方先生冷哼一聲道：“那是俗人！”

話都說到這個(gè)份上了，陳凱之就索性開門見山了：“我與荀家小姐，有過幾面之緣，對她甚是傾慕……”

方先生卻是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想要為師厚顏去給你提親是不是？告訴你，休想！男兒志在四方，等你立了業(yè)，再成家也不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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