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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之目瞪口呆,逗我呢,這就是嫁妝?
他忍不住瞥了陳無極一眼,這廝肯定是故意的,先前為何不說,等自己試過了才實言相告。
陳無極在別人面前,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怕是沒少被人嬉笑怒罵,到了陳凱之面前,方才顯出一些少年人的俏皮,這時他識趣地忙道:“我去燒柴。”
用過了飯,陳無極主動去幫著洗了碗筷,陳凱之的氣已消了,等陳無極討好的樣子到了自己面前,陳凱之便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我想跟著陳大哥。”陳無極的臉上顯得有些忐忑。
陳凱之不禁苦笑道:“跟著我?你也該知道我窮啊。”
“這不打緊,我可以做工。”陳無極可憐巴巴地看著陳凱之:“我沒處可去了,所有人都欺負(fù)我。”
陳凱之又感到心軟了,這少年其實并不壞,只是處境糟糕罷了,他心里想,等入泮禮完成之后,自己便算是秀才,官府給自己的錢糧會增加不少,生活也會比從前寬裕一些了。
他便道:“好吧,你就暫住這里,不過有一條,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不該做的事,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做,應(yīng)該做的事,就算千萬人阻撓,也非做不可。我不求你做什么君子,但愿你遵紀(jì)守法,知道了嘛?你讀過書沒有?”
聽到陳凱之肯收留自己,陳無極喜上眉梢,忙道:“讀過一些,楊道士在的時候,曾教我認(rèn)過字,可惜……他幾年前便去世了。”
陳凱之唏噓了一聲,道:“那你也別去做工了,我想想辦法,你先在這里讀讀書,我督促你的功課。”
陳無極便道:“是,一切聽陳大哥的。”
陳凱之讓他梳洗干凈,接著出去賒了一床被褥,案首的身份很好用的,附近街坊的人都曉得陳凱之是案首老爺,陳凱之只說過些日子給錢,對方并不介意,只說:“小相公不必急著還的。”
陳無極便算在這里住下了,他開了一個床鋪在廳里,平時起得也早,陳凱之起來的時候,他便已經(jīng)開始燒柴下米了,這倒令陳凱之有些不好意思了。
三日之后,陳凱之到了府學(xué),此時新晉的秀才們,都戴著綸巾,穿著儒衫,一個個躊躇滿志的樣子,可等到陳凱之一來,眾人便自慚形穢起來,
案首便是案首,何況陳凱之年輕,又生得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目,顏如冠玉,風(fēng)采翩翩。
眾人紛紛前來見禮,當(dāng)然也不無嫉妒的人,陳凱之一一含笑回禮,等到學(xué)正出來,集結(jié)了人馬,接著便是銅鑼開道,一行新晉秀才,在學(xué)官的帶領(lǐng)之下,徑直往學(xué)廟去,沿途自然免不了有人圍看,熱鬧非凡。
陳凱之因是案首,走在隊伍之前,不禁顯得有些尷尬,這種像猴子一般的出來展覽,還真令他有點不太適應(yīng)啊。
等到了學(xué)廟,學(xué)正主祭,諸生跨過了泮池,便向孔圣人行弟子禮,一場大禮下來,已到了日落,學(xué)正大人唱喏道:“路漫漫其修遠(yuǎn)兮。”
眾人附和:“吾當(dāng)上下求索。”
學(xué)正滿意點頭,道:“放魚袋吧。”
所謂的魚袋,乃是相公的標(biāo)志,朝中的高級官員,大多佩戴玉魚袋,尋常的官員,大多是金魚袋,若是舉人,則是銀魚袋,而小秀才們逼格不太高,當(dāng)然,既然已經(jīng)算正式入了學(xué),大家都是孔圣人的子弟了,這就好像另一世界,你拜了大哥,即便只是泊車小弟,無論再怎樣不起眼,也會給你一個信物。
魚袋就是信物,雖然特么的是銅的。
有文吏先取了魚袋,恭送至陳凱之面前,這魚袋上還銘刻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入學(xué)的年齡和體貌特征。
陳凱之接過,將其系在腰上,往后行走于江湖,這便是一個身份,沒飯吃了,靠著這個,多少還能得到一些讀書人的幫助,甚至可以去文廟里討一些米,若是遇到了官司,也可以在當(dāng)?shù)氐墓俑瑢ひ恍┩ㄈ凇?
當(dāng)然,秀才是不會去討米的,一般官府都會發(fā)放米糧,還有免稅的名額,總之,雖然做不到大富大貴,可衣食無憂卻還是做到的。
秀才們都好生佩好了魚袋,這才散去。
陳凱之的心情還是挺好的,身份提高了,生活質(zhì)量也上一個臺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