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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四歲便入宮。
當年生母離世后,她對父親十分依賴。
不久后,溫氏入府,家中突然多了兩個兄姐。
盡管她年紀尚小,卻堅定地對他說:“阿娘說了,她只生了阿吟一個,阿吟沒有哥哥姐姐。”
后來她被游方道士斷言為不祥之人,穆老夫人深信命運之說。
因此,她被勒令不得離開院子,吃穿用度也極為簡樸。
當今皇后為圣上添了位公主,卻因公主未能立住而病重不起。
她的生辰竟與公主如出一轍。于是,她被皇帝召入宮中,陪伴在皇后身邊。
她的出現讓皇后鳳體漸好,皇帝龍顏大悅,遂封她為昭陽郡主,并賜居丹昭宮,養于皇后膝下。
盡管皇后待她極好,她仍感到拘謹。
她害怕有一天,他們也會像穆父那樣,突然不再喜歡她。
及笄之年,昭陽郡主的美名傳遍京城,世家勛貴凡有適齡男子者皆對她心生傾慕。
在眾多的追求者中,她與太子殿下之間的感情逐漸升溫。
他們青梅竹馬,彼此了解,太子對她的深情更是溢于言表。
他誓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此生只愿與她相伴。
她初入宮的日子,沒有自己的宮殿,便居住在坤寧宮的偏殿。
他偶爾去坤寧宮,總能遇見她陪伴母后用餐。
他自己也說不清何時對她產生了特別的情感。
父皇常說他心思縝密,或許正是這縝密的心思讓他對她格外關注。
她即將及笄,他,等不及了。
“殿下待我這么好,是因為陛下娘娘要你與幾位殿下照顧我嗎?”
他動作微頓,面對她清澈的杏眸,他看到了她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他知道,平日里她對他更多的是敬與畏,但近幾次,她在他面前也開始流露出緊張。
但他對她有的是耐心。
她對上他含笑的桃花眼,心跳似乎慢了半拍。
在他移開視線之前,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
“慈寧宮的白貍,太后寵愛有加,希望我們都能喜歡它?!?
他輕聲說,“幼時,你記得我是怎么回答太后的嗎?”她輕輕點頭,“記得,殿下當時直接告訴太后,你不喜歡白貍,可以讓喜歡它的人去喂食?!?
“對,這就是我的回答。”她微微一笑,“阿吟,你明白了嗎?”
整個皇宮中,只有他敢于拒絕太后,不違心親近白貍。
他待她好,并非因為父皇母后的命令,而是因為他喜歡她。
她坐立不安,背對他,聲音微顫:“殿下以前,不是這樣的?!?
身后傳來他輕嘆的聲音,“阿吟,我不想等到父皇母后為你擇好了郡馬才后悔?!彼偷剞D身,“你、你都聽到了?”
“是,我都聽到了?!彼币曀难劬?,“除非你不愿,否則我不會給旁人機會?!?
——
驟雪落了整夜,及至晨明,雪勢漸歇。
穆霜吟主仆踏上廊沿,撐傘的婢子抖落傘上一片寒酥,嘴里小聲抱怨著這鬼天兒。
她表情豐富,時而皺鼻,時而嘟嘴,穆霜吟瞧得一陣好笑。
坤寧宮總管柳慶正好從殿內出來,瞧見主仆倆人,趕忙迎過來行禮問安。
“郡主怎地來了,這天兒如此惡劣,昨夜娘娘特意讓人去丹昭宮傳話,天寒地凍,囑咐郡主身體為重,今日不必過來請安,以免染了風寒,您這走一遭,娘娘該多心疼。”
“平日仗著娘娘寵愛偷懶也就罷了,今日這一趟卻不能不走。”
柳慶自然瞧見穆霜吟貼身婢女臘雪懷中的一沓宣紙。
瞧那緊緊貼身放置的舉動,想是擔心沾了這銀白雪花,染了污跡。
這沓紙是何物,他們這些貼身伺候皇后娘娘的人再清楚不過。
自從公主香殞,每逢公主忌辰,娘娘都要往云泉寺走一趟。
帶上提前為公主抄寫好的經文,為公主祈福超度。
這些經文,除了皇上皇后以及幾位殿下還有這位極得帝后寵愛的昭陽郡主,旁人想染指都沒機會。
娘娘拳拳愛女之心無人不曉。
然而近幾年,娘娘眼睛不大好,御醫說最好不要長時間視物。
像抄寫經文這種細致活,要想不出錯就需要極為專注。
皇后有心無力,抄久了必會頭暈目眩。
是以,昭陽郡主就主動將這活攬到自已身上。
如此誠孝,也不枉費帝后對郡主的榮寵。
至于郡主方才話中的意思,只稍一想,柳慶便反應過來。
昭陽郡主雖自幼養在皇后膝下,卻也是相府小姐。
昨日穆相爺遣人來稟,穆老夫人臥病在床已有些許時日,極為掛念昭陽郡主這個孫女,請郡主回府探望。
縱然娘娘再不舍,也不能不讓郡主出宮,平白擔個不孝的罪名。
得了皇后娘娘諭令,柳慶不用事先進去通稟,直接領了人往殿內走。
皇后剛走出內室,就聽到穆霜吟對坤寧宮管事嬤嬤的一番叮囑。
話里話外都是對她的牽掛。
皇后心中不由得一片熨帖。
“阿吟,來?!?
柳慶在皇后的腳邊置了個圓凳,。
穆霜吟走過去坐下,皇后拉著她的手說話。
如此親昵溫馨的一幕,坤寧宮一眾伺候的人都已經見怪不怪。
正說著話,外頭有人通稟,說是太子殿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