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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一路不安的張望著坐在后座的姜弈,咽了咽口水:“小伙子,這么晚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不開的啊?”
姜弈壓低著聲音說:“司機大哥,我就突然想去拜祭我的父母,這么晚了麻煩你不好意思,我給你加錢。”
“小兄弟啊,這墓園那么晚也不開啊。”司機一再勸阻,生怕他是自尋短見。
姜弈抱著手,他感覺到身體已經在顫抖,雖然怕,可是如果真的有鬼,他想問問他的父母,自己要怎么辦才好。
“小兄弟啊,到了,我在這等你,這么晚了附近也不好叫車。”司機大哥的聲音比他還抖得厲害。
“謝謝你了。”姜弈感謝的給了司機200塊錢,無論他等還是不等,姜弈都覺得對方仁至義盡了。
墓園的正門扣著鎖,門衛處亮著燈可是卻不見人影,姜弈看了看不算高的柵欄,腳上一蹬,用力一跨,就翻墻而入,坐在駕駛位上的的士司機目睹了這一幕之后倒吸了一口涼氣,拿出了手機,考慮著1個小時不見人出來就報警。
姜弈只是在父母下葬當天去過,墓園很大,依山而建,分為好幾個區域,成扇形。
他咬緊牙,依著遙遠的記憶,走到了最深處。
一塊塊冰冷的石碑映著月光發出暗淡的灰色,松柏在秋風中搖曳,發出絲絲的聲響,墓園安靜得異常,除了自己回蕩的腳步聲,風聲,幾乎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響。
這里完全像是另一個世界,無聲寂靜。
比起想象的恐怖,姜弈此刻能感到的更多的是悲涼,生命的消逝,如此容易。
姜弈緊張的心情沉靜下來,他按著胸口,一級一級臺階,向上走去。
3區,第17排,12號,一個雙人墓。
墓碑很干凈,旁邊還擺著一盆繡球花,這是他母親生前養的花,因為花喜陰,當時選墓地的時候特意找了個在大樹下的位置,現在花期已過,大瓣的綠葉依然生機盎然。
植物的生命力十分頑強。
姜弈因為沒有任何準備,連塊擦拭的布都沒有,他只得打開手掌,跪在墓碑前,用手擦拭著碑上的灰。
慈父:姜勇義,慈母,葉嵐。
姜弈胸口一鈍,眼淚止不住的涌了出來。
“對不起,爸、媽,這么晚才來看你們,對不起,對不起。”每一句對不起,都帶著更濃重的哽咽聲,淚水不斷滑落,從臉頰到地面,偌大的墓園里,只有姜弈抽泣的聲音。
姜弈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話也已經無法組成語句,他抱著膝蓋,悲痛的熱浪一陣陣漫過他的臉頰,他哭得撕心裂肺,眼睜睜看著生命流逝的無力感,因為懦弱而選擇的忘記,全部連本帶利,向他討債。
姜弈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嗓子都已經沙啞,他坐在了父母的墓碑前,茫然的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明星稀,圓盤一樣的月亮照亮了他的眼睛,可是卻照不亮他心底的迷茫。
父母走后,他一度變得十分冷漠,不想跟任何人扯上關系,這樣,在失去時才不會難過,這是他自己給自己設置的防線。
而在他想起一切后,他卻不想再錯過生命中的任何人,有些人,說不定再見就是天人永別。
可是首燁然如果說的是真的,那他又要怎么接受這個事實呢,姜弈至今都還沒有找到答案,偶然的因,卻導致了必然的果。
“爸媽,我有一個在乎的人,可是他卻告訴我,是他間接害死了你們,我不能原諒他,可是,我更不能原諒自己,我居然喜歡上那個間接害死你們的人,我該怎么辦呢……”
姜弈屈膝坐著,把頭埋在了膝蓋里。
“啊!”的一聲慘叫,一束兩眼的燈光照在了姜弈臉上。
突然的亮光讓他半瞇起眼睛,視線中一個大爺癱坐在地上。
“大爺?你,沒事吧?”姜弈趕緊拉上了口罩,站起身來,伸手要去扶他。
大爺聽到姜弈的聲音后,慘白的臉瞬間變得通紅,他發出了靈魂深處的怒吼:“要死啊,這大半夜的,你是誰,怎么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