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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氏嬌笑一聲,鄙視地說道:“我原本是不信肖大丫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如今瞧著這肖李氏,倒是有幾分信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是啊,誰人不知道咱們杏花村第一的狐貍精是誰呀。”女人,總是見不得比自己漂亮的,肖李氏只怕還不明白一點,女人的眼淚對于女人來說,從來都是無用之物。
“肖當家的,這是怎么回事?”媒婆有些傻眼,這樣的情況她還是第一次遇見,艷鬼般的妝容,細眉下的眼睛透露出八卦的光芒,“我聽說你們兩家可是說定了,今天也只是走個過場而已。”趙家雖然是外來戶,可做媒婆這一行的,從來都是以不得罪人為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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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波折
媒婆喜悅尖利的聲音一響起,令趙家的四個女人都消停下來,令得罪潑婦也不得罪媒婆,這一點她們再清楚不過。
不過,目光依舊帶刺地盯著肖李氏,仿佛今天不給她們一個交代,就要她好看一般。
實際上今天發生的事情肖雷自己都還不明白,才剛將媒婆和大舅嫂子請進院子,就突然冒出這么氣勢洶洶的一群人,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通亂罵,關鍵是對上的還是些婦人,除了肖大丫之外,肖雷也沒有對女人動手的習慣,所以,被媒婆這么一問,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一眼看見站在院門口像是在看戲的肖瑤,火氣肯定不小,好在他還記得有外人在場,“肖大丫,你給老子死進來,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雷這么一聲怒吼,將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肖瑤身上,趙肖氏帶著三個兒媳用憤怒地眼神掃過去,可再看見肖瑤的樣子時,愣住了,這是肖大丫?她們很是懷疑,那干干凈凈站在那里,臉上的笑容猶如初升的太陽,溫暖耀眼,真的是她們所認識的那個肖大丫嗎?
“呵呵,”肖瑤輕笑一聲,“背后罵人可不好哦,”淡定地穿過人群,“爹,后娘,怎么也不請嬸子嫂子們進屋坐,大家坐下來,喝口水,慢慢說,沒什么事情是解決不了的。”
客氣有禮的話,令在場的人找不出一絲錯處來,甚至讓剛剛罵得起勁的趙家幾口人微微臉色,實在是這個肖大丫與她們想象中的差得太遠了,心里準備好的,在面對這一張笑得燦爛的臉時,似乎都沒有用了。
“瞧我,真是失禮,竟然忘記了,里面請。”肖李氏回神過來,為剛剛自己的失措懊惱,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肖大丫竟然還如此的鎮定,眼見肖大丫走進房間,“瑤瑤,你也別走,這事都與你有關,你也聽聽。”
“后娘,你誤會了,我沒有要走,只是,總得將東西放下,再去燒點水不是嗎?”肖瑤笑著回道。
無論肖瑤是不是有心,眾人看著肖李氏的眼里都有著輕視,敢情到了這個時辰,家里都還沒燒水,就算沒有客人,家里的人也是要喝水的呀,真是個懶婆娘。
肖李氏尷尬一笑,此時心里已經恨極了肖大丫,只是,看著這來者不善的一群人,再見鎮定自若的肖大丫,心里的不安慢慢地擴大。
肖家堂屋,涇渭分明地坐著三批人,肖瑤端水進來之前,誰也沒有說話,各自沉浸在各自的算計里,一見肖瑤走進,媒婆總算是想起了她的正事,端著一張笑得花朵一樣艷麗的臉,甩著香噴噴的帕子,扭到肖瑤面前,“喲,肖姑娘,大喜事,老婆子在這里恭喜肖姑娘了。”
“呵呵,您太客氣了。”肖瑤溫和回禮,隨后安靜地站在肖李氏身后,聽著媒婆還有她那后舅媽和肖雷肖李氏一群人狼狽為奸,三言兩語就將親事敲定,也不反駁,只是憋紅臉觀察著在場眾人的表現。
趙家這邊自然是啞火,人家肖大丫都已經在說親了,想著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他們家的二傻子一廂情愿,心里很是憋屈,看著肖大丫的眼神更是不善,若不是她突然改變,勾引了那傻子,他們家傻子估計如今也在說親了,更不會讓她們處于現在這樣尷尬的地位。
實際上她們在知道這是在說親時就應該離開的,可憋得滿肚子的火氣,她們也不甘心如此退場,一個個心里抱著這親事出些岔子的心愿靜靜地等待著。
眼看著媒婆就要離開,說是去合八字請期,肖瑤這才慢吞吞地開口,“照理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該我一個姑娘家插手的,”話一出口,堂屋內就安靜下來,剛剛還笑得溫柔的肖李氏臉色一僵,眼皮猛地一跳,這肖大丫自從跳井醒來過后,整個人都太過邪乎,她一點也看不透,難不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瑤瑤。”肖李氏開口于,聲音微微帶著嚴厲,“既然你知道,這個時候就不應該插嘴。”
“后娘,我這可也是為了你們考慮。”肖瑤笑著說道:“這親上加親本來就是好事,后舅媽出多少彩禮也是你們的事,不過,我只想問,爹,后娘,你們找好房子了嗎?”
“你發什么瘋?我們為什么要找房子?給老子閉嘴。”在這個時候,肖雷也不是傻子,雖說不知道肖瑤接下來要說什么,可他清楚,一定會使親事有所變動的,若單只有媒婆和大舅嫂子在,還好說一些,可眼角看著明顯豎起耳朵的四個婦人,他肖雷丟不起那個臉。
對于肖雷的吼聲,肖瑤早已經不放在眼里,走到那一臉精明的后舅媽面前,看著肖雷,笑得很是愉快地說道:“想來爹你是忘了,這房子可是我親娘離開時留給我的嫁妝,俗話說,出嫁從夫,到時候若是爹你們還住在這里,我倒是沒什么,只是這話若是傳出去,就不好聽了。”
耳邊一陣風吹過,肖瑤微微側頭輕松躲過肖雷砸過來的杯子,毫不在意地聽見身后杯子破碎的聲音,“這房子是大丫的?”后舅媽李秦氏驚喜地說道,聲音還帶著顫抖。
“嫂子,別聽瑤瑤胡說,這房子。”肖李氏說到這里,這才猛然想起,這房子是肖大丫她娘出錢建造的,房契她一直也沒見過,莫非,詢問地看向肖雷,見他一臉鐵青,雙目發紅,看來是氣得不輕。
“后娘,你想得沒錯,房契在我這里,恐怕爹你都不知道,娘去世之前,生怕爹娶了后娘便對我不好,早已經將房子過戶給我了,爹若是不信,可以到衙門里去詢問,那里是有備案的。”肖瑤邊說,便走到那碎杯子前,蹲下,用手絹包著將碎片慢條斯理地撿了起來。
媒婆也傻眼了,這么多年,第一次碰上這種情況,想著肖大丫這些年的生活,再看著肖雷和肖李氏,口齒伶俐的她真正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心里不由得佩服肖大丫那已經去世的娘親。哎,這婚事,恐怕是不成了,再看著肖雷剛剛扔杯子的狠勁,還有肖李氏的神色,想著村子里這兩天關于肖家的傳聞,心里不由得懷疑,當初李家退婚,肖大丫跳井會不會另有隱情。
這王媒婆,嘴最是厲害,不過,到了四十歲的年紀,雖說見識比普通的農婦要多一些,可八卦之心卻是一點也不少,嘴碎得厲害,就連肖瑤都沒有想到,這天過后,村里開始有了各種傳聞。
倒是趙家這邊的四人均是眼睛一亮,肖大丫的意思很明顯,若是她出嫁,既然這房子作為嫁妝,自然是要被她帶到夫家的,雖說這房子比不得自家的,可算成嫁妝的話,那就是太豐厚了,賣了也值不少銀子。
“大丫說得沒錯,出嫁從夫,妹妹,妹夫,你們盡管放心,大丫嫁到我們家,我們也不會將事情做絕,讓你們沒有棲身之處的。”李秦氏笑著說道。
哼,好你個肖李氏,還說肖大丫沒有嫁妝,是你想扣下她的嫁妝吧?其實李秦氏對于肖家的事情多少有些清楚的,以前覺得沒什么是因為這些東西不是她家的,也不清楚肖大丫那死了娘到底給她留下了什么,今天這么一聽,哪里還能坐得住,若是肖大丫嫁給她們家兒子,這可不就是她家的嗎?想占她便宜,就算是親妹妹都別想。
“嫂子你,”肖李氏沒有想到自家嫂子竟然愚蠢到沒發現肖大丫是想悔婚,還傻兮兮地上套,“你冷靜點,這事我和大哥已經商量好了。”
“是嗎?我知道妹妹你是大丫的后娘,可也不能做得太過了,以前那些事我就不說了,扣下大丫娘給她的嫁妝,這樣的事情怎樣都說不過去的。”李秦氏早已經不滿肖李氏老是占著曾經幫過他們家那么一點點忙,就高高在上的恩人模樣,更加討厭肖李氏在她面前述說他們兄妹的感情有多好。
“爹,后娘,房子的事情好找,買地爹你可要快點,千萬不要誤了這次的春耕,我想爹,后娘,你們肯定不會忘記,家里那二十畝地也是我的嫁妝吧?”在肖李氏和李秦氏緊張對峙時,肖瑤不怕死地添了把火,燒著的不光是肖雷和肖李氏,還有在場的每一個人,她們的心都跟著火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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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逼誰
“碰,”肖雷猛然站起身來,身后的椅子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音,“肖大丫,你他娘的有本事再說一遍。”這吼聲,比起肖瑤這兩日來聽到的都還要巨大,粗狂的輪廓,沉重的呼吸,凸出的雙眼,一副隨時準備撲上去跟肖瑤拼命的模樣。
這一次肖李氏沒有像往日一般溫柔勸解,而是與肖雷站在一起,含淚看著肖瑤,“瑤瑤,你怎么能這么做?難道你不知道這些田地對你爹來說有多重要么?你這是要活活逼死你爹,非要逼死我們一家人才甘心嗎?”話雖是這么說,可經此一次,肖李氏算是真的得到教訓,明白肖大丫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任她拿捏的傻子,她須得提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應對。
在這個時候,心有算計的外人都成了看戲的人,她們屏住呼吸,誰也沒想到,此行,竟然會聽到肖家如此精彩的家丑,一個個睜著大眼睛,看得不亦樂乎,別人的家丑到時候她們一定會不遺余力地往外宣揚。
“爹,你那么生氣做什么,我說的是事實而已,那房契,地契確實在我手上,也在衙門登記了的。”肖瑤依舊淡然,將剛剛拾起的碎片隨手放在吃飯用的四方桌上,“后娘,知道我為什么叫你后娘嗎?是因為你是地地道道的后娘,收起你的眼淚吧,會被你這淚水騙過的,除了我爹,你覺得你還能再騙到我么?”
“記得,十歲的時候,我便會繡花賣錢,這么多年,我可是一文錢都沒見到,后娘,你不是說幫我攢著,等我出嫁的時候一起給我么?”
“瑤瑤,你如今不是還沒出嫁嗎?”肖李氏是溫柔,可是在她的溫柔面具下,是精明算計的心,銀子到了她的手里,要交出來,哪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