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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毯子一踩上去,他的腳就直接全都埋了進去,甚至他的袍腳都是搭在毯子的絨毛上拖著的,莫道桑似笑非笑看了林聞天一眼。
林聞天借著擱碗躲開了他的視線,畢竟按理說對還在養傷的中的人,這種毯子鋪得確實不太合適,可他實在舍不得這日子這么快就結束,就連這樣,莫道桑都迅速地恢復了起來。
雖欣喜于近日莫道桑越發柔和的神情,他內心也不免失落起來。
然而想到當日他清醒過來,看到的第一眼就是撤去內力后的莫道桑雙腿右臂同時發出咔嚓的聲響,然后跌落在地的樣子,那一刻的絕望與狂喜,直到今日都還絲毫都無法淡去片刻。
他去接莫道桑的時候,觸手才察覺到他渾身早就濕透了,骨頭碎得比他下手都還要嚴重得多。
他真的不想再計較自己的那些癡念了,因為他意識到,他真的按自己失控時設想的那樣做,就連他自己都不會快樂。
他不想,也不舍。
“把湯端過來。”
聽著聲音,林聞天猛地意識到自己居然又入神了,羞赫地咳了一聲端著自己手里的碗朝莫道桑走過去。
他坐下,卻將那碗湯擱在了自己手邊,用剩下的空碗又盛了一碗推過去,看著莫道桑沒有動,他才后知后覺地又說:“駿惠,這碗涼了些。”
然后就又不知道說什么了。
莫道桑也不想跟他計較,總得來說,林聞天不發瘋的靦腆樣子他還是很喜歡的,畢竟不會給他惹事還格外好應付,簡直不要太輕松。
聽著自己宿主大人心聲的小嚴子同情地看了他木呆呆喝湯的右護法大人一眼,然后頗為怒其不爭地嘆了口氣。
“今天日子不錯,本尊出去走走。”
林聞天猝不及防從碗里抬起頭來,觸到莫道桑像是根本沒什么特殊的面容才訕訕地又低回去,點了下頭。
想著莫道桑可能看不到,他又不情不愿地從鼻子里悶出一聲嗯。
莫道桑覺得這個人的這一面他還是厚道點幫著瞞下來吧,不然被別人知道接他的下一任魔教教主居然是這么個性子,這魔教改天就得被想分一杯羹的人圍得水泄不通。
小嚴子想了想,還是沒跟自己的宿主大人說這一面也就只有你能見到了,正常的右護法大人可霸氣可厲害了,才不是這副受氣小媳婦的樣子。
真的好辣眼睛。
飯食也算簡單,拖不了多長時間就喝完了,莫道桑看著林聞天還拿著自己的勺子在碗里不停地劃拉,嫌棄地說:“你若不愿,本尊自己去。”
林聞天立刻就扔下了勺子站起來:“我陪你。”
莫道桑抬頭看他,才想說什么腦海中就忽地就浮現起一個景象來,和如今這張臉差得遠了卻依舊辨得出是一個人,尚是一個小侍衛的他跪在冬日冰冷的臺階下面,分明低到了那樣的境地,卻讓人一瞧他倔強的臉就產生了一種需得仰望的錯覺。
這般不會收斂,也虧了他來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只是被罰跪,不過跪的地方是當時殘暴的小教主每天都一定會走的一條路,就不是只跪著就可以的了。
那一幕里他也只看到了卵石路上遠遠孤零零走來那半邊小小的黑色袍腳,后來這人究竟是怎么活得下來還能做了他的右護法,任他再怎么去想也再沒有半點印象。
他張口想問,又覺得不合適,于是便放棄了。
起身慢慢地朝外面走去,林聞天抿著唇跟了上去。
驀然,一陣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林聞天茫然地抬頭看去,才想起,他有多久沒這么急匆匆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去追過他的駿惠了,望著那背影,他仿佛看到了當初那個小小的背影,黑衣上隨意系了件銀白色的大氅,瞧著就極其不合身拖在身后,把好好的一塊毛料硬生生拖得灰撲撲難看得很,卻因為穿著的人是他,只讓人覺得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