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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退下!本宮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長公主找茬!”張貴妃也猛地站起來。
宮人們面面相覷,趕緊都退下了,張貴妃一抹眼淚,愁眉苦臉的朝季聽伸手:“快扶我坐下。”
“活該,哭這么賣力做什么?”季聽板著臉扶她坐好。
張貴妃撇了撇嘴:“今日伺疾的李嬪哭得不夠,皇上便給了她一耳光,說她圖謀不軌,逼得人險些自盡,我都是貴妃了,若因為一樣的原因挨巴掌,未免太丟臉了?!?
季聽嘖了一聲:“好好的人突然癱了半邊,能不受刺激么……太醫怎么說,可能治好?”
“他這病嚴重,治好了半邊身子也不利索,”張貴妃閑閑道,“甭管是哪朝哪代,都沒說讓癱了半邊身子的人做皇帝的,如今前朝后宮可都活絡得緊,都指望皇上收了自家子嗣做儲君,日后能一步登天呢?!?
季聽輕笑一聲:“那今日應該不少人來探貴妃娘娘口風吧?”
“可不是,但凡跟皇室沾點親的,都要來打聽一番,幾個家中子弟出色的,更是覺得儲位非他們不可了,”張貴妃斜了她一眼,“你家那個小娃娃,打算什么時候公之于眾???”
“不急,先讓他們爭兩天,”季聽淡定的看向她,“你先叫人將中毒的案子交給皇上,只有皇上看過了,此事才算塵埃落定?!?
“知道了,交給我,”張貴妃說完頓了頓,笑瞇瞇的看向她,“是不是在過一陣子,我便能見著你家小東西了?”
“那是自然。”季聽揚唇。
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季聽才眼眶一紅去看她的胞弟了,等再從宮里出去時,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
雖然在宮里不需要做什么事,可季聽卻覺得比在校場一天還累,疲憊得腳都抬不起來了。
今日扶云沒有站在宮門口接,她便一個人往馬車前走,等到了跟前時,車簾子突然被拉開,一大一小四雙眼睛同時看向她。
季聽驚悚的鉆進馬車,催促車夫趕緊走,然后氣惱的看向憑空出現的倆人:“誰讓你們跑出來的,若是被人看見了,知道會有多麻煩嗎?!”
“不會被發現,阿簡答應我了,來接你的時候不說話。”申屠川淡定的看向懷里的阿簡。
阿簡立刻點頭。
申屠川揚唇:“你可以說話了?!?
“娘!”阿簡笑著朝季聽伸手要抱。
季聽好氣又好笑的橫了他們一眼,把阿簡給接了過去。
第142章
一家三口坐著馬車往長公主府走,季聽陪阿簡玩了會兒,面上剛露出一點疲意,申屠川便將孩子接了過去。
“要娘娘。”阿簡不滿。
申屠川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阿簡和他對視片刻:“……爹爹好?!?
季聽噗嗤樂了:“這熊孩子成天犟得狠,怎么在你跟前就這般聽話?”
“我是他爹,自然要聽我的?!鄙晖来ǖɑ卮稹?
季聽嘖了一聲:“我還是他娘呢,也沒見他有多聽我的話?!?
“日后他若是惹你生氣,便告訴我,我來教訓他?!鄙晖来聪蛩?。
季聽淺笑一聲答應了,小阿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也跟著傻樂,完全不知道自己將來會活得多水深火熱。
一家三口說了會兒閑話,便聊起了季聞中風的事,季聽緩緩開口:“哪朝哪代都沒有嘴歪眼斜的皇帝,估計要不了幾日,就該有朝臣進言立儲的事了,宗室那些人,估摸著早就坐不住了。”
“你打算給我和阿簡名分了?”申屠川問。
季聽輕笑一聲:“你的名分暫時還不能給,阿簡么……快了,先叫那些王孫貴族上躥下跳些時日,替阿簡擋擋季聞的怒火,再將他的身份公布?!?
“我呢?”申屠川不悅。
季聽撩起眼皮掃了他一眼:“急什么,我這兒憑空冒出個兒子,世人定然議論紛紛,有那不懷好意的,說不定會質疑阿簡的皇室血統,你到時候為阿簡出兩次頭,他們自然就明白阿簡是誰的孩子了?!?
當初將分裂的戲碼演得全凜朝都知道,若是突然和好,必然會引起質疑,倒不如借著為孩子出頭的理由,之后再編幾個好聽的故事,順理成章的緩和關系。
她想得極好,但一想到將來會有人懷疑阿簡的身份,她便忍不住嘆了聲氣:“都怪我將阿簡的身世隱瞞太好,如今能找到的公主府以外的證人,只有當初為我診治的太醫,且那太醫一直認定我生不了這個孩子……”
她頓了頓,低頭看向阿簡肥嘟嘟的臉,更是恨鐵不成鋼:“這孩子偏偏不像你也不像我,真要有人說我圖謀皇位,估計找個孩子謊稱是自己的,我都找不到辯駁的理由?!?
她倒不怕有誰敢對阿簡動手,季聞死了,阿簡的爹是文臣之首,娘是當朝長公主,手握虎符兵權,誰也沒那個膽子暗算阿簡……只是若小人之心的言語中傷,她倒是防不勝防了。
“前朝后宮都在你我掌控之中,誰敢說三道四?”申屠川安撫的握住她的手,“即便有不開眼的,我也不會叫他將話傳到你府中去?!?
“若是這孩子生得同我們再像些便好了,什么謠言都會不攻自破,”季聽輕嘆一聲,忍不住去捏阿簡肉嘟嘟的臉,“一點也不爭氣?!?
阿簡嘿嘿傻樂,聽不懂自己被說了。
如季聽所料想的那般,自從季聞中風的消息傳出去后,稍微有幾個爭氣孩子的王孫貴族便坐不住了,四處拉攏朝臣聯合后宮諸嬪妃,想讓自己的孩子當上儲君。
也不少人來問季聽和申屠川的想法,申屠川直說一切聽皇上的,而季聽干脆不再見客,每日里除了去宮中侍疾,其余時間都待在家中。
眾人在他們這里探聽不到消息,便開始尋求別的門路了,很快,便有臣子在朝堂之上提起了立儲之事。
這時的季聞身子明顯好轉,雖然臉還時不時的會抽搐,但也不至于像先前那般流口水面癱了,癱了的半邊身子也有力許多,被人攙扶著也能勉強走路。
他滿心覺得自己很快便會好起來,一聽到有人提起立儲,他氣得將手中的奏折砸了出去,只可惜力量不夠,奏折只是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
“放、放肆!朕尚且年輕,即便如今沒有子嗣,將來也是會有的,你竟、竟敢要朕立旁人血脈為儲君,圖謀朕的江山,來人!將此逆賊拖出去砍了!”季聞大怒之下,嘴巴更歪了些。
那人腿一軟跪倒在地,大呼皇上饒命,然而說什么都晚了,這些日子季聞惶惶不可終日,最懼怕的便是此事,這人竟敢做出頭的鳥兒,便注定活不成了。季聽輕蔑的看了那人一眼,唇角揚起一個諷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