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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又聊了片刻,季聽確定他沒有起疑,便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宮門口的時候,她迎面撞上了申屠川,季聽蹙起眉頭,在他經過自己身邊時沉聲問:“南山一事,是你同皇上說的?”
申屠川頓了一下,迎著她質疑的目光淡淡開口:“不是。”
季聽看了他一眼:“那就多注意一下周圍,即便不能清掃,也得知道垃圾在哪。”
申屠川眉眼微動,還未開口說話,季聽便已經離開了。
“殿下,咱們現在回家嗎?”扶云問。
季聽垂眸:“去校場?!?
扶云愣了愣:“為何?”
“閑散了這么久,也該做點正事了?!奔韭牭_口。阿簡越來越大,她總不能藏他一輩子,也是時候為他鋪路了。
扶云雖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吩咐車夫往校場去了。
天氣漸漸炎熱,季聞的身子愈發弱了,一天里要睡上大半日才能緩過神,不然便頭暈眼花犯惡心,連奏折都看不了。為了能正常處理朝政,他只能將大半的時間花費在休息上,精神尚可的時間全部用于處理朝政。
這樣堅持了月余后,他似乎也覺得不是辦法了,于是開始找尋解決的法子,太醫院無法治好他的病,他便將全部希望寄于求神拜佛,于是后宮整日煙霧繚繞,地上到處可見抄寫的經文。
他本來清醒的時候便不多,如今大部分時候都在誦經拜佛,更是無心打理朝政,于是一切事由都交到了申屠川手上,申屠川一時實權無兩。
而季聽也沒有閑著,整日泡在校場練兵布陣,指導李壯等人用兵之策。她雖然許久沒帶兵打仗,但在三軍中的聲名一直不減,如今又花了大半的時間在軍隊里,無論是眾武將,還是三軍兵士,對她的服從一時無兩。
她做的這些事動靜極大,即便她想掩藏,也是很難藏得住,本以為季聞很快就會找她麻煩,然而神奇的是,他竟然一直沒有動靜。
……求神拜佛把腦子拜壞了?
季聽越想越覺得疑惑,干脆進宮試他口風去了。
她進宮時,季聞還在睡著,她只得在偏殿等候,等著等著,便注意到案上放的奏折,她頓了一下,看了眼周圍確定無人,便抬步上前拿著翻看。
文臣武將的奏折向來分兩摞擺放,她隨意拿了兩個武將的看了眼,便直接放回了原處,轉而去看文臣的那些奏折。
看來看去,都是些民生上的事,偶爾也有對其他朝臣的彈劾,似乎一切正常――
然而季聽就是覺得處處不對勁。
她接連翻看十余本后,眉頭漸漸擰了起來。她這些日子一直操練兵士,那些文臣不可能不知道,可既然知道,為何這些奏折里沒有出現一封是彈劾她的?
她的視線在案上掃過,突然注意到角落里還有幾本奏折,她立刻拿了起來翻看,幾本全是上報她近日練兵一事的。
“私看奏折是死罪,殿下就不怕命喪于此?”
身后傳來清冷的聲音,季聽頓了一下,將奏折放回原處,接著扭頭看向來人:“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殿下翻看第一本奏折的時候?!鄙晖来ǖ馈?
季聽抿了抿唇:“這些是皇上要你處理的?”
“是。”
季聽看了他一眼:“為何彈劾本宮的那些要單獨放?”
“歸類之后,方便皇上處置?!鄙晖来ɑ卮稹?
季聽撩起眼皮看他:“哦?可本宮練兵也不是一日兩日了,為何皇上到現在還未處置?!?
申屠川不說話了。
季聽眼眸微瞇,緩步往他面前走:“你到底想做什么?”
申屠川靜靜的看著她。
“申屠一家的清白和公道,你如今也討到了,卻還一直留在朝廷里,是因為不舍得手中的權力,還是另有圖謀?”季聽走到距離他還有一步之遙時停下,仰頭盯著他的雙眼,“申屠川,你想要什么?”
申屠川靜了許久,突然開口問:“若我要你季家天下,你待如何?”
季聽笑了:“你不要告訴我,活了兩世之后,你的野心反而大了。”
“若我一定要呢?”申屠川問。
季聽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這天下共主的位置上坐的是誰,我根本不在乎,可你一個外姓人若想坐上皇位,我皇室的宗親必定不服,到時候倒戈相向,受苦的還是百姓?!?
“既然如此,那還是算了,”申屠川垂眸,“反正我對這皇位,本身也沒什么興趣。”
季聽皺了皺眉頭,正要再說什么,余光突然掃到他手腕處的一道傷口,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申屠川沒想到她會突然如此,等反應過來時,他的袖子已經被她拉開。
看著上面新舊不一的傷疤,季聽眼神微冷:“誰傷的你?”
“身在高位,總會遭人憎惡?!鄙晖来ǖǖ膶⑹滞蟪槌?,將袖子輕輕攏上。
季聽再開口,聲音便染上了薄怒:“這些傷明顯非一日所成,怎么可能是刺客所傷,你說實話,到底是怎么回事?!”
申屠川定定的看著她,半晌突然問:“我待殿下疏離如此,殿下為何還要擔心我?”
“……本宮在問你話,你說的都是什么有的沒的?”季聽氣惱。
申屠川眉眼微動,正欲說什么,一個小太監突然進來,季聽立刻放開了他。
“殿下,申屠大人,皇上醒了。”小太監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