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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只是朕近日翻看卷宗,覺得此事多有蹊蹺,所以想重審而已?!奔韭劸従徎卮?。
季聽隱隱有些不耐:“您是皇上,您想重審什么案子,那就重審什么案子,不必問臣的意見。”
“你這是什么態度?!”季聞蹙眉。
季聽抿了抿唇:“微臣知罪。”
“罷了,朕知道你心情不好,重審的事朕會親自去辦,你若是不想看,這幾日便回去歇著,待重審之后再來上朝,就當是休息了。”季聞不緊不慢道。
季聽定定的看著他,懂了,合著是怕她打擾重審。她掩下眼底的嘲諷,款款起身一拜:“是,多謝皇上。”
說罷又假模假樣的關心幾句,看到季聞露出疲意后便告辭了。
她出了宮門,一直等候的扶云趕緊扶她上了馬車:“皇上怎么樣了?”
“還行,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奔韭牷卮?。
扶云嘖了一聲:“那可真是太叫人失望了。”
這倆人說著大逆不道的話,趕路的車夫手都沒抖一下,顯然已經習慣了。
“對了,皇上給了我幾日的假,我可以多睡幾日懶覺了?!奔韭犛盅a了一句。
扶云愣了愣:“怎么好端端的又給假?”
“那誰知道,他既然樂意讓我歇著,那我還能拒絕?”季聽舒心的倚在軟榻上。
扶云嘴角抽了抽,沒有再說話了。
馬車飛快的往長公主府趕,在快到家時,扶云突然開口:“殿下這一年多不上朝的時候比上朝的時候多,不知道的還以為您閑散在家了?!?
季聽怡然自得的吃著糕點:“清閑了還不好?”
“自然是好的,阿簡最喜歡殿下陪了,”扶云說完頓了頓,嘴里又忍不住嘀咕一句,“只是一想到皇上故意冷落殿下,我心里便不舒服?!?
季聽輕笑一聲:“他一直都看我不順眼,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知道!可我也知道,原先他只能依仗殿下,即便是看殿下不順眼,也不敢慢待殿下,可如今有了新的依仗,覺得不需要殿下了,所以才敢這么明目張膽的疏遠殿下,如今沒事還找借口不讓殿下上朝,不就是變相架空殿下嗎?”扶云越說心情越不好。
季聽頓了頓,好笑的看向他:“合著你說了一堆雜七雜八的,最后要怨的還是申屠川???”
“難道不是嗎?皇上……”扶云聲音下意識的低了些,“皇上就是個庸才,若非有人幫他,他肯定坐不穩皇位,若是沒有申屠川,殿下如今依然是朝廷重臣。”
“即便有了申屠川,我也是朝廷重臣啊?!奔韭犚荒樐?。
扶云嘆了聲氣:“那怎么一樣,管事的朝廷重臣,和不管事的朝廷重臣,那能一樣嗎?”
季聽聞言一臉欣慰:“你還懂這些呢?”
“我當然懂了,”扶云不服氣,“殿下您就不慌不忙吧,等到哪日被人踩到腳下了,就有你后悔的?!?
季聽無語:“申屠川?他有那個能耐嗎?”
“他怎么沒有?!他上次查的舞弊案,牽扯十余個朝廷命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些被查的都是其他陣營的,他這擺明了就是排除異己,”扶云哼哼兩聲,“他可比殿下想得有能耐多了!”
季聽被他叨叨了一路,說得腦子都疼了,只好假裝困了,趴在軟榻上不肯睜眼,扶云這才為她蓋個毯子,老老實實的閉嘴了。
等回到府里,季聽猛地坐起來,在扶云驚愕的目光下跑下馬車,去找她的阿簡玩去了,扶云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跑進屋時,阿簡正在地上爬來爬去,看到她后興奮的叫了一聲,地老鼠一般朝著她爬來。
季聽好笑的將爬到腳邊的小東西抱起來:“笨蛋,都一歲了還不會走。”
“娘、娘娘!”阿簡興奮得口水都流出來了,咧著只有四顆牙的嘴對著季聽傻笑。
季聽親了親他嫩豆腐一般的小臉,把他抱到床上后,便丟了個蘋果給他,他便立刻抱著啃來啃去,雖然沒啃下什么,但絲毫不影響他的好心情。
季聽一臉神奇的打量他,半晌忍不住自言自語一句:“你這張臉到底隨了誰?。俊?
絲毫不夸張的說,阿簡是她見過最漂亮的奶娃娃,可神奇的是既不像她,也不像申屠川,仿佛是自己本身就該長這么漂亮一般,若不是她親自把孩子拉扯大,看著他一點一點的長成現在的模樣,她真懷疑自己抱錯了。
“娘娘!”阿簡的蘋果掉在了地上,撇著嘴跟季聽撒嬌。
季聽戳了戳他的臉,把蘋果撿起來洗干凈了,又重新還給他。
她和阿簡在享天倫之樂的時候,宮里頒布一條圣旨,要重審當年申屠山謀逆一案,消息傳到長公主府時,連最看不慣申屠川的扶云都沒說什么,只是沉默許久后嘆了聲氣:“希望申屠老先生能早日沉冤昭雪?!?
季聽聽說時正教阿簡說話,聽完丫鬟的話后許久沒有回神。
“爺爺……”
季聽愣了一下,低頭看向阿簡:“你說什么?”
阿簡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看向她,半晌傻傻的笑了一聲。
季聽輕笑:“就你鬼機靈,等你再長大些,我帶你去成玉關祭拜爺爺奶奶。”
“爺……”阿簡又含糊一句。
因為部分物證還留著,加上季聞刻意為申屠川抬轎,重審一事比想象中要容易,只用了小十日不到,便將昔年的冤案大白于天下了。
季聞宣旨那日,季聽特意去上了朝,聽著他一字一句的宣讀重審的結果,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她情不自禁的看向申屠川,在對方看過來時露出一個微笑,然而申屠川只是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便直接別開了臉。
季聽臉上的笑僵住了,半晌才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