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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遠縣失竊的案子似乎極為難辦,申屠川在這里逗留了一月有余,才算是將賊人給抓住,而季聽的肚子隨著日子更迭,顯得愈發夸張了。在這個月里,牧與之來過兩次,第一次給她送了一堆補品,第二次送來一位穩婆。
她在所有人的小心照料下,平安的懷到了七個多月,連大夫都說是萬中無一的神跡。季聽以為自己能順利的完成十月懷胎,卻不料在臨近八個月的時候,她突然開始肚子痛了。
由于痛的不算明顯,她也沒當回事,然而臨到晌午時她覺得不對勁了。
“殿下,您臉色看著很差,奴婢去叫大夫吧?”丫鬟擔心的問。
季聽輕呼一口氣:“先不急,本宮總覺得身下有什么不對,但大個肚子看不到,你幫本宮看看。”
她說著便轉過身背朝丫鬟,想讓她幫忙看看,結果丫鬟驚呼一聲:“殿下!有血!”
季聽愣了愣:“什么?”
“血!”丫鬟徹底慌了,“奴婢、奴婢這就去叫大夫……”
丫鬟說完便著急忙慌的沖了出去,季聽勉強扶著椅子坐下,只覺得小腹疼痛感越來越重,重得她連呼吸都開始困難起來。
正當她煎熬時,莊子外頭,扶云攔在大門前,一臉暴躁的看著來人。
“你來干什么?”他怒氣沖沖的質問。
申屠川平靜的看著他:“本官要回京都了,按照規矩,前來向長公主殿下辭行。”
“殿下沒空,你回去吧。”扶云不耐煩的趕人。
申屠川來時還帶著隨行人員,本也沒指望這時能見到季聽,只是要將明面上該做的都做了:“你還未稟報殿下,如何知曉她沒空?”
“嘶,我說了沒空就是沒空,你怎么這般惹人煩?”扶云剛說完,一個丫鬟便急匆匆的跑了出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話,他臉色瞬間大變,直接轉身回了莊子。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申屠川的手猛地緊握成拳。他方才沒聽太真切,但分明聽到了‘殿下’二字。
若非發生大事,扶云不會如此緊張。
“申屠大人,既然殿下在忙,那咱們就先行告退吧?”隨行官員小心道。
申屠川冷著臉看著大門,恨不得直接闖進去,然而這么多雙眼睛盯著,他到底沒這么做。
只是也沒有離開。
“大人?”隨行官員又喚了他一聲。
申屠川垂下眼眸:“若是扶云沒有稟報殿下,我們便擅自離開,恐怕事后會有麻煩,即便要走,也得等殿下親口說了之后。”
隨行官員一想也有道理:“那、那咱們便在這里等著?”
“殿下如此,皆是因為本官,本官又如何能拖累諸位,不如諸位去驛站等著,待本官同殿下辭行之后再一同離開。”申屠川面色不變。
隨行官員面面相覷,最終到底不想跟他一起在這里耗著,萬一到時候惹了殿下煩心,申屠川倒是無妨,他們或許就要遭殃了。
諸多考量之下,所有人都離開了,只有申屠川還靜站在門口,守門的侍衛看到后,便去回稟了褚宴。
褚宴聽到這事時,正沉著臉在廚房抬熱水,聞言頭也不抬道:“那就讓他等著!他本就該等。”
“是!”
另一邊寢房內,充斥著濃郁的血腥氣。
大夫在為季聽診脈之后,急得嗓音都劈了:“穩婆呢!穩婆呢!”
“這就來了!”丫鬟說著話,攙扶著穩婆沖進來。
大夫立刻將穩婆拉到床前:“殿下出血嚴重,隨時會有危險,你且看看胎位如何,若是實在不行……”
他話沒說完,但穩婆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立刻哆哆嗦嗦的答應下來。
季聽渾身是汗,臉色蒼白得如鬼一般,死死揪著被子苦熬,聽到大夫的話后,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氣,咬著牙說出一句:“保、保孩子!”
扶云進門時便聽到這一句,當即大怒:“不可能!若是殿下今日有事,在場所有人都別想活著出去!”
穩婆手一抖,忙點頭應了下來。
季聽在里間生產,扶云只走到外間便停下了,不敢再往前一步,只是聽著季聽的嗚咽聲來回踱步,很快眼圈便徹底紅了。
“殿下別睡!千萬別睡!”穩婆突然驚叫一聲。
扶云再也受不住了,立刻便要往里沖,被幾個丫鬟生生攔住了。
“扶云不可,殿下不能被打擾。”丫鬟苦苦勸說。
扶云無法,只能急切的對著里間喊:“殿下!殿下別睡!您千萬別睡!申、申屠川,對,申屠川方才來了,這會兒估計還沒走,若您有事,他肯定也活不下去了!”
季聽已經到了極致,正當感到身子不斷下墜時,隱隱約約聽到了申屠川的名字,她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猛地一下睜開了眼睛。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后,寢房里響起孱弱的孩子哭聲,穩婆高興的喊:“是個少爺!母子平安!”
扶云腳下一軟便跪坐在了地上。
里間里依然忙碌,等將季聽遮好之后,大夫便沖了進去,又是人參吊命,又是針灸止血,忙活了大半日才算停下。
季聽睡了醒醒了睡,再次睜開眼睛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先前用過的被褥都換過了,屋子里的血腥味已經淡了不少,但味道還是刺鼻。
“孩子呢?”她啞聲問。
扶云忙抱著襁褓進來:“殿下,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