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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有可能,”申屠川神色平靜,“若不是皇上對他下了死命令,以他那等見風使舵的性子,怎么可能寧愿冒著得罪殿下的危險,也不準殿下去郊縣游玩?”
季聽蹙了蹙眉頭,一時間也不說話了,申屠川的手從她雙臂下穿過,在她小腹前握緊了韁繩:“殿下坐穩了,我們要快些走了。”
季聽乖順的扶住他的胳膊,身子也倚在了他的懷里,以免自己離申屠川太遠而不小心掉下去,申屠川唇角微揚,猛地甩動一下韁繩,在夜色中往山下沖去。
另一邊錢德帶人等在回行宮的路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再看身側的副將,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什么話你就說。”錢德沉聲道。
副將猶豫一下開口:“方才殿下跌下的位置,分明是一片泥濘,周遭也不見有碎石枯枝之類的東西,怎么殿下一摔便被樹枝扎傷了?”
“你的意思是,殿下是裝的?”錢德皺起眉頭。
副將忙道:“卑職不敢,卑職只是覺得有些奇怪而已,不敢質疑殿下。”
錢德一時間沒有說話,連副將都發現的事,他自然也發現了,只是方才看到季聽摔倒,一時間太過慌亂,所以才暫時沒想起來,這會兒越想越覺著不對勁。
副將見錢德沒有怪罪,又忍不住道:“殿下平白無故的,非要在這個時候狩獵,大人不覺得很不對勁嗎?”
他說的這些錢德自然也已經想到了,再聽副將提及,他的臉色陰沉得像今夜的天兒一般,靜了片刻后下令:“你過去看看,看他們在玩什么把戲。”
“卑職不敢!”副將撲通一聲跪下,“卑職也只是推測,做不得數的,萬一這會兒駙馬爺正為殿下療傷,卑職看了什么不該看的,這條賤命怕是都保不住了!”
“廢物!”錢德暴躁的罵了一句,轉身大步朝季聽摔倒的地方走去,走到一半時還是停了下來,抬高了聲音問,“駙馬爺,殿下傷勢如何了?”
那邊無一人應聲。
錢德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又高聲問了兩句,確定還是無人回應后便沖了過去,只見原本在泥濘之中的兩個人已經不見了,跟著消失的還有季聽那匹馬。
錢德腦子里轟隆一聲,回過神后厲聲叫人:“都給老子滾過來,趕緊去追!若是追不回來,你們都給老子去死!”
雨越下越大,大到人的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山里的雨又冰又涼,砸在身上時仿佛針扎一般,尤其是季聽坐在前頭,趕路時所有雨都往她身上打,起初還不覺得,慢慢的開始凍得直哆嗦,僅有的一點熱是從申屠川的胸膛傳來的。
她不受控制的往申屠川懷里鉆,然而也沒暖和多少,只能咬著牙強忍。
申屠川看到她在身前縮成一小團,眼底閃過一絲心疼,然而她只有坐在自己前頭,他才能在背后護住她,所以只能一邊快馬加鞭一邊安慰:“殿下再忍忍,待會兒到了山下,先找個村落歇息。”
“不、不行……”季聽哆嗦道,“村落房屋稀少人口也不多,乍一過去必然會引起注意,去郊縣,若他們敢沖進縣里抓人,必然會驚動官兵,到時候隨他如何狡辯,只要本宮認定他圖謀不軌,便無人敢信他。”
申屠川知道她說的有道理,只是看到她瑟瑟發抖,臉色便有些不好。
季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顫抖著看了他一眼,如哄小孩一般哄了他一句:“聽話。”
“……嗯。”
申屠川說不出什么滋味,片刻之后將自己的外衣脫了,兜頭便將她罩住。季聽愣了一下,隨即便要脫下,只是還未動便聽到他在耳邊說:“殿下別動,路上濕滑,若是失了平衡就不好了。”
“……你衣衫本就單薄,怎能再將外衣給我?”季聽皺眉。
申屠川在她耳邊輕笑一聲:“殿下也終于不在我面前自稱‘本宮’了。”
季聽頓了頓,不悅的開口:“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思想這些。”
“殿下就蓋著吧,雖然衣裳已經濕了,可還是能擋些風雨的。”申屠川溫聲道。
季聽沉默許久,最終沒有再拒絕。申屠川這件外衣為她擋去了大半風雨,她縮在申屠川的胸膛前,再沒有像方才那般冷得發顫。
雨一直下,似乎沒有盡頭,兩個人馬不停蹄的往郊縣趕,企圖在錢德發現之前盡快找到藏身之處。
然而兩人乘一匹馬到底是慢了些,在快到郊縣時,雨終于小了下來,也因此暴露了身后追趕的馬蹄聲。
季聽眉頭緊皺:“他們追來了?”
“殿下坐穩,我們得快些了。”申屠川看著近在咫尺的郊縣,運足了力道打在馬匹上,隨著一聲嘶鳴速度更快了些。
錢德見他們快到郊縣了,知道一旦他們到了人口眾多的縣城,隨便躲在什么地方他便不容易找到,頓時心急起來。
一想到他們回京都后自己會面臨的責罰,他便再顧不上許多,腦子一昏下令禁衛軍用弓箭逼停他們。
禁衛軍們聽到這個命令時一愣,但很快還是咬牙選了聽從,一時間箭矢朝著前方去了。
當聽到利箭穿透空氣的聲響,季聽一時都震驚了:“他們對我用武?”
申屠川繃著臉,以最快的速度往郊縣沖,隨著他們離郊縣越來越近,流矢也越來越密集,有一瞬馬匹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申屠川立刻繃緊身子拉住韁繩。
季聽立刻問:“怎么了?”
“殿下抓緊我,快到了。”申屠川啞聲說完,便在馬匹倒地的瞬間抱著季聽摔到一旁,隨著悶哼一聲耳邊徹底靜了下來。
季聽掙扎著從外衣下鉆出來,四下看一圈后松一口氣:“到郊縣了。”
“嗯,他們沒追來。”申屠川躺在地上,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
季聽一直皺著的眉頭總算是舒展了,氣哼哼的從他身上起來:“王八蛋,怎么不追來了?敢來本宮就敢弄死他!”
“殿下威武,他應是怕了。”申屠川輕笑一聲。
季聽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見他還在地上躺著,不由得皺起眉頭:“你怎么還不起來?”
申屠川聞言便要起身,然而剛一動便又跌了回去,悶哼之后自嘲:“太累了,腿軟。”
“多大點出息。”
季聽輕嗤一聲,蹲下正要去扶他,一隊夜巡的官兵便朝這邊沖了過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