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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申屠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季聽蹙眉:“你怎么還不去?”
“殿下今早剛從我這里離開,便添了新人嗎?”申屠川死死的盯著她,從一開始被忽略就壓抑的怒氣不斷翻涌,“莫非是因為我昨夜顧及殿下醉酒沒有伺候,所以殿下生氣了?”
季聽怔了一下:“什么新人?”
“扶星扶月。”申屠川額角青筋直冒,妒意幾乎要讓他理智全失。
季聽更加莫名其妙:“它們是狗,怎么就成新人了?”
申屠川一頓:“什么狗?”
“小黃狗,兩只,看起來不過兩個月,”季聽說完蹙眉,“本宮跟你說這些做什么,還不快去備牛乳。”
申屠川沉默片刻后,方才的怒氣突然消失無蹤,表情也有一絲微妙:“既然是狗,為什么要取這樣的名字?”
“扶云取的,你怎么這么多問題?”季聽蹙眉。
申屠川耳根微紅,面上一派鎮(zhèn)定:“我沒養(yǎng)過狗,所以想多問幾句。”
季聽狐疑的瞇起眼睛打量他,半晌突然明白過來:“你以為扶星扶月是兩個男人?”
“……我沒這么以為。”申屠川的耳朵更紅了。
季聽輕嗤一聲,毫不客氣的嘲笑他:“虧你還是什么京都第一才子,我看也不過如此,連人和狗都分不清,也不知長腦子是做什么用的。”
“我去給殿下準(zhǔn)備牛乳。”今日的誤會實在太大,申屠川本就覺得丟人,被她一說更是無地自容。
季聽卻不肯放過他,追在他旁邊譏諷:“莫說別的,你見過誰討男人歡心是用牛乳的?”
申屠川猛地停下,季聽猝不及防的撞到他身上,腳下一晃便要站不穩(wěn)了,幸虧被申屠川及時扶住。
說是扶,卻更像是抱著,季聽嗅到他身上凌冽雪山松木的氣息,不自在的要往后退,卻被他梏在了懷里:“殿下不用牛乳,那用什么討男人歡心?”
季聽被他身上的氣息擾得心不在焉,聞言隨口敷衍道:“怎么也該用蘋果吧。”
申屠川聽到她的回答后,原本因為她一句話泛冷的眼神生出一分怔愣,接著又迅速冰雪消融。他手上的力道稍減,季聽站穩(wěn)后便從他懷里退了出去,一眼便看到了他紅著的耳朵:“怎么還這般紅?”
“殿下可給旁人送過蘋果?”申屠川認(rèn)真的問。
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剛才說過什么的季聽:“……本宮為什么要給旁人送蘋果?”
話音剛落,申屠川的耳朵更紅了。
季聽看著他的耳朵真誠建議:“本宮覺得你明日該找個大夫,好好治治你耳朵的毛病。”
申屠川唇角浮起一點弧度:“嗯。”
季聽看到他眼底閃過的笑意,更加的莫名其妙,獨自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檻前時想到什么,思索片刻又折回來重新坐下:“叫旁人去取牛乳,你過來,本宮有話要同你說。”
申屠川頓了一下,順從的將牛乳一事交給旁人了,自己則關(guān)了門、到季聽身側(cè)坐下。
“本宮想請你幫個忙。”季聽開口。
申屠川眼眸清淺的看著她:“殿下但說無妨。”
“明日起本宮會派人出去散個謠言,就說你昨晚替本宮出那五十萬兩銀子,是因為想以全副身家求本宮放你一條生路。”季聽難得和顏悅色。
申屠川聽到這里頓了一下,原先因為她生出的那些歡喜,又潮水一般漸漸褪去。潮水褪了,便只剩下一地的瘡痍,觸目盡是荒涼。
季聽兀自說著自己的計劃:“你要做的很簡單,便是有好事者來問你時,不要否認(rèn)就是……”
“殿下是打算以后都不來了?”申屠川淡漠的打斷她的話。
季聽頓了一下,對上他黑沉的眼眸時,不知為何竟然生出一分心虛:“你怎會這么想?”
“難道不是?”申屠川反問,袖中的手漸漸握成了拳,語氣卻還是鎮(zhèn)定,并未泄露半點情緒,“殿下敢說這些日子來風(fēng)月樓,是沖著我來的,而不是做給外人看的?如今要作出這樣的謠言,難道不是為了假裝哀大莫過于心死,從而順理成章的不再見我?”
季聽定定的看著他,片刻之后滿意道:“申屠公子果然聰明,本宮最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了,既然你都猜到了,本宮也就直說了,想來本宮這些日子待你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你心里也是清楚的,本宮確實對你失了興致,只是又貪心想得個好名聲,這才日日前來。”
申屠川聽到她親口承認(rèn),垂下眼眸不再說話。
“每日在這種地方待上兩個時辰,簡直比上朝還累,如今火候也差不多了,本宮確實不想再來了,所以才想請申屠公子能幫本宮一次。”季聽曉之以情。
“原來殿下在風(fēng)月樓時這般煎熬,申屠竟是不知,見殿下每日飲酒聽曲兒,還以為是喜歡這里的。”申屠川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季聽嘖了一聲:“你不必拿話激本宮,好像本宮做了多大的錯事一般,你放心,這次你幫了本宮,本宮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明日起本宮雖然不來了,但長公主府的銀子還是會送來,保證你即便在這種地方,也能每日耳根清凈,不必應(yīng)對那些污糟的客人。”
“殿下覺得我在乎銀子?”申屠川淡淡反問。
季聽有些不耐:“總歸不是在乎本宮吧?”
“是。”
季聽怔愣一瞬。
“我在乎的,一直是殿下,”申屠川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在看她,又像在看自己的過去,“很久之前便是。”
季聽怔怔的看著他,半晌一臉認(rèn)真的問:“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你到底想要什么?”
申屠川定定的看著她,指尖將手心掐得生疼,沉默許久后淡淡道:“要殿下每日都來。”
“……這個是不可能的,”季聽微微坐直了些,“本宮已經(jīng)厭煩了,風(fēng)月樓這地界兒本宮是一天都不想來了。”
“那就請殿下帶我走。”申屠川目光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