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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只見過這般獎(jiǎng)勵(lì)狗的。”話雖然這么說，他還是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膶⑻O果接了過來。

季聽勾起唇角：“五十萬兩，你替本宮出？”

“申屠沒錢。”申屠川面不改色。

季聽揚(yáng)眉：“那你方才說有五十萬兩，還說得有鼻子有眼兒的，待會(huì)兒老鴇找你時(shí)，你拿什么給她？先說好，本宮可沒銀子給你。”

守在門口的老鴇眼觀鼻鼻觀心，心想不不不我什么都不要，殿下你還是別提我了。

廂房?jī)?nèi)，申屠川眉眼和緩的看向她：“那便先欠著，橫豎申屠都在風(fēng)月樓內(nèi)，也跑不了。”

這是要拿日后的抽成抵債了，季聽輕嗤一聲：“那本宮還是想辦法將銀子還你吧，本宮可做不出花你賣身錢的事。”

“無妨，也算是取自于殿下，用之于殿下了。”申屠川緩聲道。

季聽頓了一下，想說她又不會(huì)日日都來，不過申屠川到底今日幫她解了圍，還是別說扎他心的話了。她這般想著，便嘴上積德的沉默了，只是坐在桌前小酌一杯。

三杯酒下肚，她掃了申屠川一眼。如竹如松、俊朗守禮，十足的君子派頭，可偏生心狠得緊，對(duì)她是，對(duì)綠芍也是。不對(duì)，如今對(duì)她也不算狠心，難道是因?yàn)樗簧馅s著了？

越倒貼他，他越擺譜，真不慣著他了，他反而乖巧懂事了……這算啥，賤嗎？季聽表情有些微妙。

“殿下在想什么？”申屠川難得不經(jīng)她允許，便坐到了她旁邊的位置，垂眸替她斟酒。

季聽掃了他一眼：“在想申屠公子可不是一般的狠心，綠芍姑娘為了你命和名聲都不要了，你卻這樣折她的顏面。”

“她與我無關(guān)。”申屠川淡淡道。

季聽聞言諷刺一笑：“是啊，誰又能同你有關(guān)呢？”

“殿下。”

季聽：“嗯？”

“殿下與我有關(guān)。”申屠川看著她的眼睛。

季聽微微一怔，才反應(yīng)過來他方才那聲‘殿下’并非叫她，而是在回答她的問題。她定定的與他對(duì)視，片刻之后紅唇微勾：“申屠公子近日總喜歡這般看著本宮，本宮都快以為你對(duì)我動(dòng)心了。”

申屠川垂下眼眸，片刻之后輕笑一聲。

季聽怔愣一瞬，有些微妙的盯著他輕輕上揚(yáng)的唇角。兩個(gè)人認(rèn)識(shí)也算有些年數(shù)了，可她幾乎沒看到過他笑，成日里枕著一張臉，好像旁人欠他銀子一般，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如此開懷。

怎么說？好似冬末浮冰化開，溪流潺潺奔騰，雖然還是泛著冷意，卻一派春暖花開。

申屠川見她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自己，唇角便一直不肯放下去，只是耳朵尖卻悄悄紅了：“殿下看什么？”

“你若是成日這么笑，本宮可就不還你錢了。”季聽將胳膊放在桌子上，白皙的手慵懶的撐著臉頰，一雙眼睛始終不肯移開。

申屠川的心跳驀地快了起來，他袖中的手默默攥緊，面上卻盡可能不露聲色：“為何？”是不肯拿他當(dāng)外人了？

“還能為何？！”季聽眼睛晶亮，“你若笑得多些，把那些恩客迷得七葷八素，估計(jì)幾日就能把五十萬兩湊齊，哪還用得著本宮還？”

申屠川只覺一盆冷水兜頭澆下，逼得他徹底冷靜下來。

“申屠的生意如何，就不勞殿下操心了。”他淡漠道。

季聽揚(yáng)起唇角，顯然因?yàn)閼涣怂那椴诲e(cuò)。申屠川繼續(xù)為她斟酒，季聽很快便喝得有些醉了，醉眼朦朧的要去拿桌上的糕點(diǎn)，申屠川蹙眉將盤子拿開，她頓時(shí)不滿的蹙眉。

“殿下要吃什么，直接跟申屠說就是。”申屠川緩聲道。

季聽斜了他一眼：“怎么，要喂本宮？”

申屠川微怔，片刻后目光清明的別開臉：“若殿下要的話。”

季聽輕笑一聲，歪在桌子上看著他：“本宮要吃核桃酥。”

申屠川立刻拿了核桃酥送到她唇邊，季聽咬了一口，貝齒無意間磕到他的指頭上，他下意識(shí)的將手指收回來，整個(gè)人都僵住了，指頭上柔軟微潤(rùn)的觸感一直揮散不去。

季聽蹙著眉頭將核桃酥吃完，以酒漱口后才頗為嫌棄道：“過于甜了。”

“殿下不喜歡？”申屠川問。

季聽頷首：“嗯，不喜歡，待會(huì)兒叫人給本宮包上一些，本宮帶回去。”

“殿下既然不喜歡，為何要帶回去？”申屠川眼神微涼。

季聽被他這么一提醒，才意識(shí)到褚宴被自己派出去了，她頓了一下回答：“也是，那就不帶了。”

申屠川卻不肯就此揭過，定定的看著她問：“殿下可是要給誰帶的？”

“本宮都不帶了，你還問這些做什么？”季聽慵懶的反問。

申屠川的手微微攥緊，片刻之后才勉強(qiáng)松開，聲音也愈發(fā)薄涼：“殿下可真是心中能納百川，即便是到了申屠這里，也不忘府中隨侍，只是殿下所愛甚多，記得住誰愛吃甜誰愛吃咸嗎？仔細(xì)送錯(cuò)了，不討好，反而落了埋怨。”

“那倒不會(huì)，他們的喜好，本宮記得清清楚楚，”季聽說完頓了一下，又無辜的補(bǔ)上一句，“即便是記錯(cuò)了，他們也不會(huì)埋怨，只會(huì)歡喜本宮連記錯(cuò)都沒記到旁人身上。”

她的話字字戳心而不自知，申屠川只覺心口都是堵的，眼底也閃過一絲薄怒，只不過被他生生克制了：“那看來是申屠境界不夠高，做不到如他們那般心胸寬廣，不過也未必是不如他們，都道因愛生妒，他們卻從未妒忌過，殿下還是仔細(xì)些他們?yōu)楹谩！?

季聽雖然喜歡喝酒，但酒量一般，這會(huì)兒一個(gè)人喝了不少，腦子有些遲鈍了，聽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你在陰陽怪氣？”

申屠川繃著臉不語。

季聽一拍桌子，不高興道：“本宮花了五十萬兩銀子是來買歡的，不是受你的氣的！”

“殿下買歡的銀子好像是我出的。”申屠川涼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