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肘子雖然被荷葉包裹結實,但濃郁的香味還是溢了出來,整個馬車內都染上了這種味道,確實叫人食指大動。
但一想到這是申屠川給的,季聽的胃口便打了個折扣:“待會兒到了東湖,驗過了再吃。”
“好!”扶云開心的點了點頭,倒是只喜歡甜食的褚宴沒什么反應。
三個人到了東湖一同用膳,褚宴將兩只醬肘子里里外外檢查一遍,確定沒事后松上了桌,季聽嘗了一口,發現確實好吃,不知為何更心塞了。
扶云看著她郁悶的樣子,心情也十分沉重,用過晚膳怕季聽繼續回家窩著,便提議道:“殿下,東湖夜里景致更好,不如我們四處走走?”
“對,這里風景很好。”褚宴也接了一句。
季聽沒有興趣,但對上二人擔憂的目光,沉默一瞬后還是答應了。她這幾日一直窩在家里,這兩人估計都擔心壞了,平日只會叮囑她早點回府不要亂溜達的小子,竟然也會鼓勵她多走走。
她輕笑一聲,隨他們二人在湖邊散步。
天雖然已經完全黑了,但湖邊燈籠都還亮著,四處都有年輕男女在說笑,微風吹過湖面時,帶起了湖上的褶皺,也帶來了年輕人的清爽笑聲。
聽著這些笑聲,季聽心情也好了不少。
“殿下,不如我們去人多的地方吧。”扶云看到她的轉變,機靈的勸說。
季聽點了點頭,往那些年輕人處走,剛走了兩步就聽到他們在議論自己,頓時停下了腳步——
“聽說凜慶長公主這些日子一直閉門不出,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個年輕男子搖著折扇道。
“還能怎么了,自然是因為風月樓關著的那位煩悶唄。”另外一人接話。
年輕男子嘖了一聲:“咱們這位長公主可真有趣,說是癡情卻處處留情,說是風流卻這么多年都不肯放過那位,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也許風流只是表象,她心底喜歡的只有那位呢?”一個小姑娘輕聲道。
扶云聽到他們談話的內容,頓時皺起眉頭:“皇親國戚豈容他們非議,扶云這就去教訓他們。”
“你回來,難得聽一次自己的閑話,你別攔著。”季聽心情不錯道。
扶云見她沒有不滿,只好不情愿的停下。
那邊幾人還在聊天。
小姑娘說完話,年輕男子笑了:“什么叫只是表象,她身邊那些俊美的男子,難道都是擺設?”
“你不懂,這便是長公主的愁苦之處了,身邊再多美男子又如何,始終不是她想要的那個,得到了天下也不開心。”小姑娘不知道腦補了什么,頓時一臉同情。
她的話引起其他姑娘的認同,立刻有人出來附和:“而且我覺得,長公主未必是風流,只是她出身高貴,卻屢屢被拒,自然放不下顏面,所以故意惹些風流債想氣那位,誰知道那位沒有心,根本不為所動。”
幾個小丫頭七嘴八舌,硬生生拼湊出一個女追男隔了八千大山的故事,故事中的季聽悲苦凄涼,是個愛而不得的傻蛋,饒是本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都說的什么跟什么啊,”扶云無語,一扭頭看到褚宴黑沉的臉,頓了一下道,“雖然故事很差勁,但也不至于黑臉吧。”
“我不喜歡這個故事。”褚宴繃著臉。
扶云斜了他一眼:“知道你喜歡甜的。”
兩個人說話間,那邊幾個小公子小姑娘還在聊天,季聽眼含笑意的聽著,漸漸的覺出了不一樣的味兒來。
如今季聞還沒開始抹黑她,是以她的名聲還不算特別差,滿打滿算也就風流成性和奢靡這兩個缺點,而這些小孩聊起自己,也大多說的是風流,而不是奢靡。
也是,平頭百姓同皇家隔著天塹,即便她過得再奢侈無度,也鮮少有人知曉,而知曉的那些人都清楚,她家中有位能干的,生意做得極大,她的吃穿用度大多依仗長公主府的家底,旁人就算覺得不妥,也不好說什么。
最重要的是,季聞當初抹黑她,也主要集中在荒淫這一點上,所以她當務之急,便是將風流這頂帽子摘掉,讓他將來即便想從此處下手,也無可奈何。
季聽聽著那些小姑娘編故事,心中隱隱有了個想法,一直壓抑的心重要放晴。她伸了伸懶腰,愉悅的往另一個方向走,扶云和褚宴立刻跟了上去。
“殿下,你不必把他們的話放在心里。”扶云寬慰道。
季聽勾起唇角:“我倒覺得他們挺有趣。”比這難聽千倍百倍的話,她都聽過了,如今只是拿她編個話本,倒不是不能接受。
“那我叫人打聽他們是誰家孩子,以后日日叫他們來府中給殿下編故事。”扶云立刻改了話風。
季聽斜了他一眼:“若你入朝為官,恐怕也是天底下最大的佞臣。”
“那得殿下做了皇帝,扶云才會做佞臣,扶云就是要一直跟著殿下。”扶云諂媚的說著大逆不道的話,卻因為一張臉粉雕玉琢,反而透著一股真誠可愛。
季聽哭笑不得:“若是被旁人聽到,你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這不是沒旁人么,扶云心里清楚,不會給殿下惹麻煩的。”扶云嘿嘿一笑,挽著她往前走。
季聽斜了他一眼,倒沒有再說他什么。
這日回了長公主府,季聽雖然心中有了主意,但依然像之前一樣,除了上朝幾乎不出門,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她沒有再把自己困在寢房中,而是整日跟扶云在庭院內研究種花,在禍害了幾株好苗子后,花匠心痛的給他們騰出一個花圃,任由他們禍害。
“殿下,你整日不出門,外頭都傳得沸沸揚揚了。”扶云一邊刨土一邊道。
季聽一身干凈利落的騎裝,手里扶著一株花苗,有些好奇的問:“都說什么了?”
“有說您為情所困性情大變的,也有說您在跟皇上置氣的,傳什么的都有,左右都繞不過申屠川,”扶云不滿的哼了一聲。他家殿下好好的,整天陪著他,哪有什么功夫管勞什子的申屠川,“可要扶云去辟謠?”
季聽笑笑:“不必,讓他們傳,傳得越狠越好。”
“可這樣會不會影響您和皇上的關系?皇上召了您三次,您都回絕了,我怕……”扶云一臉擔心。
季聽笑意不減:“別怕,皇上比你更擔心。”
她沒照他想的那般拿虎符換人,他這時候就算想放人也不能放,因為一旦不聲不響的放了,就等于變相承認在申屠老丞相這件事上心虛。可若是不放,那群文官又一直上奏,煩也能煩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