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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鄙晖来碱^微蹙,薄唇也微微抿了起來。
季聽眼底閃過一絲疲意,神色淡然的整理衣衫,將身上大小幾十處傷口遮得嚴嚴實實:“行了,不過是開個玩笑,申屠大人何必緊張,夜間風涼,申屠大人先去替本宮將窗戶關上吧。”
申屠川指尖微微一頓,本是不想去的,但見她顫得厲害,最終還是起身了,剛走了兩步,就聽到季聽在身后嘆息一聲:“申屠川,我雖不恨你,但也真后悔當初將你從風月樓救出來?!?
申屠川身子一僵,指尖微微發顫,接著突然意識到什么,原本平和的眼眸突然凌厲。
“殿下!”
季聽已經失了最后一分力氣,往下倒時仿佛聽到了申屠川的聲音,隨后又覺得是她的幻覺。都知道申屠丞相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性子,又怎么會有如此凄厲的聲音呢?
血不斷從傷口溢出,她再也支撐不住,朝著地上倒去,本以為要狠狠摔下,卻沒想落入了一個有著凌冽雪山松木氣息的懷抱。
聞著熟悉的味道,她內心恍惚一瞬,突然想起當初從風月樓將他帶回公主府時,自己是何等雀躍歡喜,現在卻覺得十分諷刺。若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若是能重來……
她不僅不要贖他,還要狠狠的欺負他、折辱他,叫這個白眼狼嘗嘗被踩在腳下的滋味,狠狠替自己出一口氣。
季聽的意識漸漸模糊,只覺得自己像一片云朵越飛越高,飛出了疼痛的身子,直直往天上飛去,接著急急下墜,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殿下,殿下……”
季聽聽到熟悉的聲音,掙扎著睜開眼睛,入眼便是她公主府寢房中的床幔,以及某個少年在眼前無限放大的臉。
“我這是死了吧,”季聽眼角泛紅,伸手撫上少年的臉,“否則怎么會見到扶云呢?”
她清楚的記得,她當半個兒子養大的小家伙,早已經死在了皇帝的陰謀下。
“殿下,你睡糊涂了?”少年不解的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不對啊,扶云如今都二十有一了,正值青年,怎么眼前這個卻如此稚嫩?季聽愣了愣,猛地坐了起來,驚愕的打了少年一巴掌。
少年猝不及防的被揍了一下,當即捂著被打的肩膀、狗崽子一樣嗷嗷叫,季聽看向自己發麻的手掌,清楚的感覺到每一寸手掌傳遞來的疼痛,眼底是驚濤駭浪。
“殿下你太過分了!是牧哥哥不準你出門,你拿我撒什么氣!”少年炸毛的看著她,卻在她下床后犯慫的往后退,“殿、殿下你冷靜點,揍我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凡事得好好商量……”
“扶云!真的是你!”季聽定定的看了他半晌,終于激動的叫了他一聲,沖過去撲進少年懷里。
扶云下意識想躲,但還是伸手把人接住了,一臉不解的問:“殿下,你怎么了?”難道是太想去風月樓見申屠川,急瘋了?
季聽此刻沉浸在巨大的喜悅里,什么都聽不進去,她在抱完少年后,便瘋了一樣在寢房里打轉,看著這房里的一切,她無比確定這里就是她的公主府,她被禁衛軍燒成一片灰燼的家。
“殿下,你到底怎么了???”扶云看著她瘋瘋癲癲的樣子,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季聽猛地扭頭看向他,扶云瞬間往后蹦了一步,她突然笑了起來,沖過去抓住扶云的胳膊:“好扶云,快告訴我,現在是什么時候?”
“嘉、嘉成一年,四月十七,殿下,你到底怎么了?現下連日子都記不住了么?!狈鲈普兜目粗么郊t齒白模樣俊俏,消瘦但不單薄,眼眸天真直率,哪怕此刻一臉崩壞的表情,看起來也十分招人喜歡。
季聽定定的看著活生生的少年,終于確定了自己重生的事實。
嘉成一年四月十七,若她沒記錯,正是皇帝登基的第二年,這時的她大權在握,在朝中舉足輕重,文臣武將同她都有往來,皇帝需完全依仗她,才能坐穩皇位,而申屠川……三日前被皇帝充入賤籍,如今正在風月樓上關著呢。
恰好在最鼎盛的時候重來一次,季聽一拍桌子,聚在心口的一口濁氣總算散了出來:“老天待我不薄??!”
扶云看她這副模樣,真是臉都要綠了:“算了,我還是去叫幾個太醫過來吧?!闭f罷轉身便要離開。
季聽忙捉住他的袖子:“往哪跑,我沒事?!彼谕馊嗣媲斑€端端長公主的架子,可在自己人面前,卻是連自稱一句‘本宮’都是不肯的。
“可你方才不像是沒事?!狈鲈埔廊粦n心忡忡。
季聽勾起唇角輕笑一聲,勾人的眼眸顧盼生輝:“我就是做了個惡夢,如今醒了,便有些情難自已?!?
“都做惡夢了,看來還是要找太醫,至少給殿下開幾副安神藥才行?!狈鲈普f完又要走。
季聽拉著他不肯放:“要什么安神藥,如今最重要是安神藥嗎?”
“最重要的不是安神藥,那該是什么?”扶云一臉莫名。
季聽敲了一下他的腦門:“自然是去風月樓看申屠川的笑話。”既然老天讓她重活一次,她說什么也該出口惡氣,報一報某白眼狼的送藥之仇。
季聽光是想一下,便覺得十分暢快,便迫不及待的要往外走,結果剛一動身,扶云便伸手攔住了她。
季聽蹙眉看向他。
“殿下,您如今好像,正是因為鬧著要去看申屠川,才被牧哥哥禁足的?!狈鲈茻o語的看向她。
季聽:“……”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么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寫在前面:男主的藥有玄機,所以才想盡辦法親自來送,本來文中已有暗示,未免劇透就不想再解釋,奈何總有人覺得這個情節是男主為了殺女主而來,只能在此留下一句,此外本文是作者一個快穿文中的小故事,由于快穿篇幅有限,很多有趣情節和人設無法加入,便單開了這一本,劇情方面做了許多潤色,算是彌補當時匆匆下筆的缺憾
第2章
“還說什么去看申屠川的笑話,殿下,即便你要撒謊,也撒個像樣點的行嗎?”扶云一臉復雜,心情也不怎么好。他家殿下平日里挺機靈的一個人,偏偏每次遇上申屠川的事,都像村頭先天不足的傻子。
季聽:“……你是不是在心里罵我呢?”
“沒、沒有!”扶云瞬間慫了,咳了一聲扭頭就跑。
季聽哭笑不得的看著他消失,好半晌臉上的笑意才漸漸消失,她靜了片刻,便起身到梳妝臺前坐下,看著鏡中自己吹彈可破的臉,慵懶輕慢的嘖了一聲,平靜的回憶起前世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皇帝剛登基,皇位還未坐穩,正是迫切得到文武百官認可的時候,恰好有人彈劾申屠川的父親、如今的申屠丞相謀逆,他沒有細審便奪了丞相的官職,又將申屠一家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