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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凝,你可來了,快給父親看看!”寒云赫驚喜莫名,一把將紫凝拉了過去。
紫凝微一晃,身不由己地坐倒在床邊,對這個傳說中的父親,有種很陌生的感覺:就是這樣一個人,奪走了母親的心嗎?
“哦……”寒溟天呻吟一聲,像是有所感應(yīng)一樣,睜開了眼睛,直直盯著紫凝,好一會兒之后,他干裂的雙唇慢慢向兩邊裂開,嘶聲道,“你是……我的女兒,我知道你是……”
“我是,”他這一開口,紫凝的心境反而奇跡般地平復(fù)下來,很自然地伸手,替他診脈,“你病得很重,先別說話。”指下的脈象雜亂無章不說,還斷斷續(xù)續(xù),分明就是瀕死之相。
“我早就……不成了,我知道……”寒溟天眼里是釋然的笑,“我唯一不甘心的,就是不能再見一見你,現(xiàn)在……好了,我沒有……遺憾了……”
紫凝的心漸漸往下沉,眼前有些模糊:寒溟天五臟皆傷,病入膏肓,根本就神仙難救!“你……不想再見她……”
不用解釋,寒溟天知道紫凝所說的“她”是誰,嘶聲笑著搖頭,“不如……不見,我跟她……本就不應(yīng)該……我欠她的也是……”他艱難抬手,放在自己的心臟處,“這顆心……我知道,我早就……該死,是這顆心一直在……強(qiáng)迫我活著,我不想這樣……把心……還給她吧,我……見你過的好,就……夠了……”|
紫凝微微地顫抖起來,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緊緊握住寒溟天的手,微微別過臉,眼淚順勢落了下來。
“不用哭,”寒溟天慈祥一笑,“你從來……沒見過我,也沒有……多么難以割舍,但我……知道有你個女兒,黃泉路上也不會……寂寞了,女兒,叫我……一聲父親吧,這是我……應(yīng)得的……”
“父親!”紫凝想也不想脫口而出,聲音清晰而冷靜,“你是我父親,永遠(yuǎn)都是。”
寒溟天眼里現(xiàn)出釋然的笑意,緩緩閉上眼睛,死得很安詳。
“父親!”寒云赫嘶聲痛叫,哭倒在床邊。
然就在這時候,一道強(qiáng)烈的白光忽地從門外激射而入,眾人都因無法忍受這樣的刺激而閉起眼睛,這一瞬間,一抹鮮紅從寒溟天胸口飛射而出,消失在門外。
一切恢復(fù)之時,寒溟天的身體從外表看不出異樣,但紫凝知道,他胸膛里那顆原本屬于母親的心,已經(jīng)還了回去,也算是……物歸原主吧。
——
因為在世人眼里,寒溟天本來就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大魔頭,所以他的去世也不會有更多人落淚,寒云赫也不想再多生事端,決定將父親的骨灰送回家鄉(xiāng)安葬,也算是落葉歸根吧。
“那你呢,”紫凝目光清澈,“以后有什么打算?”
寒云赫苦笑,“我能有何打算,地獄門沒了,父親也走了,不過我總算完成了他的遺愿,也算對得起他。以后……我無拘無束,去哪里都行。”
“回到這里來,也行,是嗎?”紫凝眼里露出笑意,是那種對親人的依仗和信賴,不必多說。父親走了,母親又直到現(xiàn)在對她避而不見,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不就是面前這個哥哥嗎,還有什么可計較的。
寒云赫微愣了愣,瞬間釋然,朗聲笑道,“對,處處無家處處家,待安葬好父親,我就會回來。紫凝,多保重,魅王殿下,請。”
“請。”君夜離一抱拳,神情嚴(yán)肅。
寒云赫即翻身上馬,一拉韁繩,馬兒長嘶一聲,撒開四蹄,呼嘯而去。
“別看了,”君夜離上前兩步,攬住紫凝的肩膀,一撇嘴,“他早晚會回來的,紫凝,你擔(dān)心什么。”
“吃醋了?”紫凝好笑,抬頭看他,漆黑的眸子閃著寶石一樣的光澤,“魅王殿下,你不是這么計較吧,寒云赫是我哥哥!”
“我知道,”君夜離忿忿,“可你那么關(guān)心他,都不知道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我!”哥哥什么的,也不行,只要是男人都得離親親愛妃遠(yuǎn)一點,不然他看著就是不舒服。
“好,我關(guān)心你,我一定多關(guān)心你,行了吧?”紫凝搖頭,哭笑不得,心里卻滿滿全是感動:因為她知道君夜離并不是無理取鬧,而是擔(dān)心她因為父親的去世難過,所以說笑話逗她開心而已。
雖然十幾年來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見面,紫凝對寒溟天并非難分難舍,或者要為了他哭到死去活來,但親人離世,總不是讓人感到愉快的事,心里難受總是會有的,君夜離的體貼就在這里,不再提起,也不刻意去安慰她,而是在與她的打打鬧鬧中,淡化這份悲痛,可謂用心良苦。
“這還差不多。”看到她情緒好了些,君夜離眼里的擔(dān)憂才退去大半,親親熱熱地攬著愛妃回房。
結(jié)果他兩個才一走到門前,紫凝就忽地停下來,目光一凝,“有人!——縹緲公子?”
“還有一個,”君夜離目中現(xiàn)出警惕之色,手上蓄滿功力,隨時準(zhǔn)備出手。雖然跟縹緲公子在一起的,未必是壞人,但小心總是好的,他不可能拿紫凝的安危去冒險,“是誰,出來。”
少頃,屋里傳出輕柔的女聲,是帶著喜悅與急切的,“離兒,還不進(jìn)來?”
君夜離瞬間如遭雷擊,臉色慘白,但以更快的速度恢復(fù),驚喜道,“母妃?!”真是母妃,母妃回來了!
紫凝唇角露出微笑:夜離總算得償所愿,至少比起她,要幸運得多。
君夜離雖急切,卻也沒忘了一把拉起紫凝的手,拽著她一起飛奔進(jìn)屋,“母妃,你真的回來了!”
蕙妃安然坐在桌旁的凳子上,一身白色衣裙,臉色晶瑩剔透,眼神柔和而親切,透出一種說不出的高貴之美,令人不能逼視。
縹緲公子則站在一旁,臉上是春風(fēng)般的微笑,對著紫凝和君夜離略一點頭,并不急著說話。
“離兒,你都長這么大了,真好,”蕙妃輕笑,微微嘆息一聲,“過來,讓娘親看看。”說出“娘親”二字,她是不想再做回蕙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