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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夜離冷冷看他一眼,知道他是在打圓場,在其他國太子皇子面前,總要給他這個太子幾分面子的,也就不再多言,“冽太子請那旁坐,嬌月公主,這邊有請。”他只能坐紫凝一邊,另一邊也不能給慕容冽,就把東方嬌月給安排了過來。
紫凝暗暗好笑,見東方嬌月一副吃驚的樣子,淡然道,“嬌月公主是否愿意坐到這邊?”這個夜離,也太不知輕重了,隨意安排旁人,會招人閑話的。
東方嬌月定定神,一笑道,“無妨,坐哪里也是一樣,聽說安寧公主醫術過人,我正想請教。”說罷大大方方過去坐下。
東方傲月自然是要跟她坐到一起,就抱歉似地對慕容冽笑笑,坐到妹妹旁邊。
慕容冽居然也沒惱,更沒有覺得掉面子之類,隨意找個座位,坐了下去。
這場不愉快好在很快過去,眾人都覺得有些太過兒戲,一時都沒有開口,各自落座。
六國賽改制是頭一回,何況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自然是想往對自己有利的方面使力,但也知道想要其他國同意,并非易事,故而坐下之后,大家反而誰都不急著開口,沉默的沉默,喝茶的喝茶,氣氛一時有些詭異。
君夜辰雖不是絕頂聰明,但對于眾人的心思,也知道的差不多,做為東道主,他自然是要先開口,以拋磚引玉的,“各位,六國賽每五年一次,實在是勞民傷財,勞師動眾,只會令時局動蕩不安,百姓時時人心惶惶,不合時宜,故而想借今年的比試,選出最后的勝者,一統西六國,永無更改。只是這樣的事并無先例,所以無規律可尋,眾位有何高見,不妨直說。”
他話音才落,眾人還沒想好措辭——當然也有人選擇了聰明的做法,不急著開口,聽聽旁人怎么說,一片沉默之中,慕容冽抬了抬手,“本宮有話說。”
眾人的目光剎時都集中到他身上,君夜辰微一頷首,“冽太子請講。”
“其實本宮此來,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慕容冽回眸,看向紫凝,目光說不出的溫柔,“紫凝,本宮要迎娶她為我大月的太子妃。”
此言一出,眾人雖知道他對紫凝舊情未斷,但他將之當成了此行的唯一目的,而不是為了六國賽之事,他們無不驚訝萬分:為了她?這——
眾人神情各異,紫凝卻連半點吃驚或者憤怒的樣子都沒有,甚至都沒有開口打算,只是安靜地坐著,對他的話,就當沒聽到。
君夜辰愕然,“冽太子的意思——”
“若是如此的話,冽太子可以打道回府了,”君夜離神情酷寒而嘲諷,“紫凝只會是我的妃,你妄想!”
眾人又是無奈,又很是期待最后的結果:這兩位看來是杠上了,就是不知道最后的結果是誰敗,或者誰退出,或者北堂紫凝會選擇誰?
☆、卷三 六國策 勝者為王 093 沖冠一怒為紅顏
“那可未必,”慕容冽挑了挑眉,笑的很志得意滿,“魅王殿下,天下女子多的是,你何必奪本宮所愛!本宮既然說此行目的是為紫凝,現在就可以承諾,若你將紫凝還給本宮,本宮即刻退出本次六國賽,并永尊西池為首,絕不背叛,如何?”
此話出口,不但眾人大吃一驚,紛紛變了臉色,就連君夜離和紫凝也深感意外:他們絕不相信,慕容冽非想要回紫凝,是因為對她有怎樣深厚的感情,肯定是為了帶她回去,羞辱折磨,借以泄憤而已,但他為了達到目的,竟然不惜放棄大月國成為六國之首的機會,這份魄力,也確實非常人所及。
鐘離墨聞言更是大怒:好你個慕容冽,當初我們說好,聯手對付西池,各取所需,這才隔了多久,你竟然背信棄義,為了一個女人要放棄我們的計劃,簡直豈有此理!
賀蘭映楓手指輕叩著桌面,眼里是玩味的笑,更有隱隱的不甘:若果真如此,就少了一個大月國對付西池國,他們蒲墨國的機會又少了幾分。話又說回來,他怎么就沒有個女人入了慕容冽的眼,否則賺到這大便宜的,不就是他了嗎?
詭異的寂靜當中,紫凝挺直腰背坐著,絲毫不見擔心之色——若夜離連這樣的考驗都經不起,又怎當的起她的一片真心。
“如何?”眾人的反應慕容冽只當沒看見,挑眉看著君夜離,“魅王殿下需要時間考慮嗎?本宮可以等——”
“不需要,”君夜離握住紫凝的手,臉容雖冰冷,眼神卻是溫柔的,“人,本宮不會放,西池也不會屈居人下,成為六國之首是早晚的事,本宮從來沒想過用紫凝去交換什么,此其一。其二,紫凝是人,不是物什,既然她要離開本宮,也是因為她對本宮無意,而不是為了其他,她的去留,本宮不會替她做決定,”說罷他看向慕容冽,冷然道,“所以,冽太子還是不要癡心妄想的好。”
君夜辰是又氣又急,恨不得掐住君夜離的脖子,讓他把紫凝交出去,或者說直接把人打暈了,扔到慕容冽的床上去!這是多么難得的機會,千載難逢,一定要跟大月為敵做什么?
君夜離話一出口,場中氣氛越見凝重,仿佛還帶了些殺氣,眾人都暗自戒備,若是他跟慕容冽直接動起手來,要站在誰那一邊比較合適。
不過,看慕容冽的臉色,似乎這樣的結果并不怎樣出乎他意料之外,沉默片刻,他揚了揚眉,對紫凝道,“紫凝,你聽到了,魅王殿下并不阻止你離開,你是否要跟我一起回去,而免去大月跟西池之間的一場戰爭呢?”看來他對紫凝的心性不是一無了解,至少知道如果搬出這種家國天下般的理由,成功的機率會大很多。
紫凝淡然道,“此次六國聚首,商談六國賽改制之事,原本就是為了免去日后西六國之間的戰事,我想諸位所求都一樣,就是有場公平、公正的競爭,最后的勝出者一統六國,其他各國才不會有意見。冽太子一開口就要作弊,是置其余五國于何地?”
東方嬌月回頭看了她一眼,暗道這女子果然不是尋常角色,簡簡單單幾句話,就把其他幾國抬了出來,冽太子如果再強行要她,就成了與西池聯手對付其他國,這場比賽一開始就失去了公平,當然也就沒了比賽的必要,厲害。
慕容冽微一愣,坐了回去,“既然如此,那就賽場上見真章。紫凝,我不會放棄,為了你,我會掃平一切障礙,你一定會重回我身邊!”
眾人皆無語:慕容冽明知道紫凝已經是君夜離的王妃,對她的執念卻還是如此之深,還真不怕惹怒堂堂戰神!
君夜離不屑地冷笑一聲,懶得接話。
兩人的明爭暗斗總算告一段落,規則的商議也才回到正題上來,眾人各抒己見——當然都是想往于自己有利的方面靠攏,卻又無一例外遭到其余各國的反對,商議了兩個時辰,也未有定論。
看看天已近晌午,君夜辰適時站起來道,“諸位請稍事休息,午膳馬上備好,本宮稍候會敬眾位一杯。”
眾人齊說“有勞”,隨即起身,各自到外面閑庭散步,稍作休整。
正是草長鶯飛四月的好時候,春風拂面,很是舒服,花紅柳綠,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紫凝與君夜離緩步走在院中,欣賞著風景,隨意說著話。注意到賀蘭映熙有意無意瞄向自己,她知道機會來了,向君夜離使個眼色,后者即找了個借口離開,低聲道,“小心。”
紫凝點頭,表示明白,何況她身邊還有夕月,不會有事。“夕月,我們去那邊看看。”
“是,小姐。”
兩人一前一后,一起上了小橋,橋下水波蕩漾,魚兒歡快地游來游去,見到有人來,嚇得四散逃去,不大會兒又聚過來,很是耐看。
少頃,腳步聲響起,上來的卻不是賀蘭映楓,而是鐘離墨。在大月國時,兩人已經見過面,彼此都不陌生,而且是敵非友,紫凝連頭都懶得回,注視著橋下游魚,仿佛出了神。
“魅王妃好興致,”鐘離墨停下來,也跟著她一起放下看,笑容陰森,“一個人看魚也能看到如此入迷,魅王殿下怎么不陪著,對王妃勢在必得者,可不在少數,他怎的如此放心。”
“勢在必得,就一定能得到嗎?”紫凝抬眸,眼神冰冷而嘲諷,“旁人若是對你無心,你最終連她的尸體都得不到,強求得來嗎?”她所說自然是蕙妃之事,雖說舊事重提,并沒什么新意,可誰叫他要來惹自己,自找不痛快。
鐘離墨臉色一變,眼里射出嫉恨的光來!他是見過蕙妃的,那的確是天下少有的美人,而紫凝不但相貌與蕙妃酷似,這份沉靜凈、冰冷、決絕的氣質,更是勝過蕙妃數倍!看到她,他就會想起父皇就是因為這樣一張臉,成為西六國的笑柄,帶領大軍逼上西池國,結果卻正如紫凝所說,連蕙妃的尸體都沒能帶回,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呵呵,魅王妃說的有道理,”鐘離墨咬牙冷笑,一副嫌惡的表情,“不過蕙妃是有眼無珠,看中的人卻根本不能護他周全,甘愿犧牲她來保住自己的江山,本宮想她就算做了鬼,也不會放過那個出賣她的人,是嗎?”
紫凝緩緩掐緊了掌心,眼底殺機涌動。
“啊,本宮忘了,魅王妃是不知道這些事的,怎么,魅王跟你這般心心相印,沒告訴你,他母妃死的多么值得嗎?”鐘離墨挑高一邊的眉毛,得意莫名,“不過說來他們父子還真是同出一脈啊,蕙妃委身宣景帝,魅王殿下又對酷似蕙妃的你矢志不渝,連冽太子的條件都要拒絕,果然啊,嘖嘖,”他搖頭連連嘆息,“紅顏禍水啊……”
“墨太子謬贊了,”紫凝不氣不惱,連神情都沒有絲毫變化,“皇上跟夜離,還有你父皇一樣,都是癡情人,不同的是你父皇是一廂情愿,一國之君卻要來逼迫平民女子,最終求而不得,好氣度。”
“你——”鐘離墨頓時大怒,方才的得意也消失不見,鐵青著臉上前一步,竟要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