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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散了吧。”宣景帝起身入內,表情陰寒。
這些朝臣打的什么主意,當真以為他不知道嗎?什么救濟難民,根本就是在他面前演戲,他會信才怪!不過,朝中勢力一向是此消彼長,他們彼此制衡,對他來說才是最有利的,所以,坐這把龍椅也不是那么容易,該裝糊涂時就得裝糊涂,讓底下的人鬧去,這樣才能去偽存真,最后勝利的為他所用,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從正陽殿出來,為免授人以柄,沐玉麟只是感激地看了君夜離一眼,并未多話,隨即離去。
司徒震冷臉過來,忽地一笑,“此次真是多虧魅王殿下,慶國公才能洗脫嫌疑,倒讓臣枉做小人了,殿下見笑了。”
“本宮并無助誰之意,只是在父皇面前實話實說而已,”君夜離早料地到他會找自己說話,“當初慶國公來找本宮說起賑災之事時,令千金并未出事,本宮也不曾預料到,會有如此結果。”
言下之意自然是說,那是你們兩家爭斗之事,慶國公來找我說要賑災,我身為一國之君,自然要以江山社稷為重,怎有心力想其他事。再說,是你心智不如人,落后一步,又怨得了誰。
益陽王明知道是中了算計,一時卻也無法可想,不過,他畢竟城府深于慶國公,竟然沒有發作,拱手道,“是臣妄言,魅王殿下恕罪,臣告退。”
他去遠之后,無華道,“殿下,益陽王會不會再對慶國公出手?”
君夜離目光清冷,搖了搖頭,“暫時不會。如今連父皇也知道,他們兩個有私怨,慶國公拿自己的錢財幫忙賑災,此義舉很快就人人盡知,他若這時候出事,益陽王首當其沖。”
“殿下英明,”無華點頭,“益陽王比起慶國公要聰明的多,應該不會輕舉妄動。”
君夜離略一頷首,“回府。”
——
在君夜離和紫凝幫助之下,沐玉麟安然度過這一次的危機,更有紫凝救治沐煙籮的臉傷,幾天后就大見好轉,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完全好起來,他們父女兩個在欣喜之余,也知道此次欠了魅王府一個天大的人情,而且經此一事,他們也看出來,魅王絕對是人中龍鳳,有紫凝相助,更是如虎添翼,相比較之下,各方面都表現平平的太子根本不是魅王的對手,孰高孰低,立見分曉。
所以,借著紫凝上門之時,他也就委婉地表達出愿意追隨君夜離的意向,紫凝心知肚明,態度不卑不亢,回來后與君夜離說起,心中都已有了定奪。
國公府的人越是春風得意,就越顯出益陽王府的失意,尤其他們還要安撫毀容又被廢武功的司徒靜言,王府上下整天雞飛狗跳,有多亂就可想而知。
司徒陽燁站在妹妹門口,無奈地道,“靜言,你別鬧了,何苦這樣為難自己。”
“不用你管!”司徒靜言這兩天不停地大吵大鬧,嗓子早啞得不像話,還聲嘶力竭一樣地叫,“你管我做什么!有本事的你去把沐煙籮給我大卸八塊,扔到河里喂魚,替我出口氣啊,管我做什么!”
她也真是夠慘的,臉上被橫七豎八劃了無數道傷口,手腳的筋脈更是被挑斷,外傷能好起來,可今生都別想再動武,這對于以武力定高低的西池國來說,她就等同于廢物,還拿什么參加六國賽,拿什么跟北堂紫凝去爭?
“靜言,不要亂說,并沒有證據證明是慶國公府的人所為,你讓我怎么……”
“就是她!就是她!”司徒靜言想扔個凳子過去,怎奈雙手都使不出多少力氣,試了幾次不成,委屈又絕望,眼淚嘩嘩地流,“是她害我的!哥哥,就是她!就是她!”
“好,好,就是她,你別氣了!”司徒陽燁是真心疼她,趕緊把她扶到床上去躺下,“以后總有機會替你討回來的,父親不是正在暗暗搜集慶國公的證據嗎,你別自個兒急壞了身體,多不值得。”
折騰了這半天,司徒靜言也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張臉猙獰可怖,讓人不敢看第二眼,她抬手摸上去,說不出的絕望,“我的臉……怎么辦……哥哥,我怎么辦……”她本來生的雖然不是多么美,但好歹眉清目秀,是正常人的樣子,可是現在……
司徒陽燁嘆息一聲,“有些名氣的大夫我都請過了,宮中御醫也看過,他們也是沒法子,這……不然,請魅王妃過來看看?”沐煙籮的臉被打傷,不也是紫凝給治的嗎,依著她的醫術,肯定能成,而且目前來說,也只能她能救得了妹妹了。
“我才不用她!”司徒靜言還真是有骨氣,咬牙切齒地道,“她明明跟沐煙籮就是一伙的,我就是死都不會用她救我!”
還是這脾氣,這樣賭氣,能氣到誰。司徒陽燁這些天已經勸了她好幾次,總是不得法,他又有什么法子可想。不過說起來,就算妹妹同意,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對紫凝:竟然、竟然對她做出那樣的事來!
雖說是妹妹給自己下了藥,可他如果對紫凝沒有私心,也斷不可能控制不住心底那點私欲,這是上天對他的懲罰吧?
兄妹兩個一起沉默下去,司徒靜言喘息了一陣,忽地想起一件事,眼里閃過異樣光彩,“哥哥,我不一定要找北堂紫凝,還有一個人可以救我,一定可以?”
司徒陽燁一時沒會過意,被妹妹過激的反應弄的莫名其妙,“誰?”會有人比魅王妃醫術更高明?
“海角小樓,”司徒靜言壓低了聲音,“他們無所不能,比北堂紫凝不知道要厲害多少倍!”其實她哪里知道海角小樓的事,不過是想當然地說罷了。
☆、卷二 計中計 美人謀 087 被追殺
“他們?”司徒陽燁一驚,“別亂說,皇上嚴禁——”
“那又怎么樣?!”司徒靜言咬牙叫,“皇上只知道不準這,不準那,我被害成這樣,他卻只知道偏袒兇手,還講不講道理了?!”
盡管事實如此,可妹妹說出這樣膽大包天的話,司徒陽燁還是好氣又好笑,伸手捂她的嘴,“靜言,你這是大逆不道,別再亂說話,當心被皇上知道,咱們整個王府可都要倒霉了!”
“總之我不管!”司徒靜言一把打掉他的手,“我要治好臉,恢復武功,我要找沐煙籮報仇,讓她也嘗一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情知勸她無用,司徒陽燁也不想妹妹情緒太過激動,只好先說好話,“靜言,你別急,待我跟父親商量一下,你先好好休息,別再鬧了,聽到沒有?”
司徒靜言狠瞪他一眼,賭氣般面朝里躺下,“父親要是不肯幫我,我就死了算了!”
司徒陽燁嘆息一聲,轉身出去,關上了門。來到前廳,見父親已經下朝回來,他遲疑了一下,才道,“父親,靜言又鬧過一陣,才睡下。”
“哦,”司徒震陰沉著臉,沒多言語,“大夫怎么說?”
“沒個好,”司徒陽燁搖頭,連連嘆氣,“沐煙籮的臉傷遠比靜言的要輕,他們都治不得,更何況……”
“你不必多說,”司徒震冷冷一揮手,“這個時候有求于魅王妃,絕非明智之舉,再想想辦法。”在這一點上,盡管原因不同,但他跟司徒靜言倒是一樣的思慮。
那就沒別的辦法好想了。司徒陽燁呼出一口氣,“靜言的意思,想找海角小樓。”
司徒震一驚,但很快就冷靜下來,竟然點了點頭,“好,就找他們。”
司徒陽燁相當意外,“父親同意?那皇上……”
“一定要讓皇上知道嗎?”司徒震冷冷看他一眼,“若我們不自己想辦法,靜言一生也就毀了,誰又會多看我們一眼?”
司徒陽燁登時啞然:看來他才是思維最為迂腐的一個,不過仔細想想,父親的話也有道理,這個世界就是如此,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再說,他們找海角小樓,只是想替靜言治好臉傷,又沒想其他,能有多大逆不道?
既然父親都不反對,司徒陽燁也不再多說,當下就通過秘密途徑,聯絡海角小樓,送上拜帖。
“小姐,益陽王府的拜貼,”夕月神情嘲諷,“司徒靜言好骨氣,寧肯求助海角小樓,也不來求小姐,卻不知殊途同歸,她若知道真相,必定要氣個半死。”
“意料之中,”紫凝倒沒什么意外的,“司徒靜言吃此大虧,皇上卻只顧著感念慶國公的功德,對她不聞不問,益陽王更從來不是心胸寬廣之輩,怎么可能不氣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