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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他一句話沒說完,紫凝忽地揚聲道,“黑炭,起!”
隨著她的話聲,黑炭長嘶一聲,前腿忽地抬起,氣勢驚人。
“呃——”饒是凌亦封提前得了紫凝的提醒,也是一陣暈眩,差點沒從馬背上摔下來!這家伙,怎么這么聽王妃的話,也太神了吧?
紫凝傲然一笑,這黑炭果然通人性,而且也聽懂了她的特殊語言,如此,很好!“黑炭,下來!”
黑炭果然又乖乖聽話地放下腿來,還邀功似地甩甩頭,卟哧卟哧噴氣。
“真棒,”紫凝對它豎個拇指,對凌亦封他們三個道,“這個是簡單的動物語言,只消掌握頻率,其實不難。待你們掌握之后,就可以訓練你們的馬兒在與人交手時,攻擊對方的馬,對方必定想不到,你們的勝算就會大大增加。”
雖然這看起來似乎不夠光明磊落,但場上狀況瞬息萬變,只要不是陰招損招,能贏人的就是好招,不然到時候你如果輸了,沒人會管你是為什么的,他們只看得見勝利者的榮耀,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凌亦封他們三個自然是大喜過望,沒想到今日這一趟,還真是來對了,當下齊齊跪倒,“多謝魅王妃指點,屬下感激不盡!”
“不必多禮,請起!”紫凝伸手相扶,“諸位都是忠肚義膽之輩,待六國賽凱旋之時,再來拜謝我不遲!”
“是,王妃!”幾人起身,瞬間熱血澎湃,恨不得現在就上場,跟對手一決高下。
閻正初更是驚奇地瞪大眼睛,大笑道,“紫凝果真是天下奇才,老夫慚愧,慚愧啊!”
“外公過獎了。”
氣氛一下就活躍起來,紫凝隨即極其認真地教會凌亦封他們三個馴馬所用的語言,他三個歡天喜地地謝過紫凝,迫不及待地牽上自己的愛馬,回去好好練一練再說。
將閻正初也送走之后,君夜離抱起紫凝就轉了三圈,大笑道,“紫凝,你真厲害!”
紫凝一陣頭暈,捶他肩膀,好笑地道,“嚷什么,不怕人笑話,快放我下來!”那她也只是臨時起意,至于能不能奏效,其他國的人會不會也懂此法,還未可知,這么高興做什么。
君夜離不依不饒,先是狠狠親了她幾下,這才戀戀不舍地放下,贊嘆道,“我若早幾年遇見你,也許很多事情就會不一樣。紫凝,如果過去對我來說是地獄,你就是我的天堂!”
紫凝的心猛地一沉,眼底閃過一抹銳色:重生之前的她只是一個廢物,他若遇上那時的她,怎么可能多看她一眼!
不過,過去的事情終究已經過去,生活不能重來,也不必去做無意義的假設,最重要的,是活在當下。
“好啊,”紫凝揚眉,反正君夜離時常就把她夸得天上無雙,她已經習慣,“不過我這天堂可不管飽,夫君,你沒見天都快晌午了嗎,不用吃飯啊?”
君夜離失笑,“為夫怎么能讓愛妃挨餓,走,吃飯去!”
兩人手牽手,親親密密回前院去。
無華的定情信物也不知道送出去了沒有,總之夕月進來的時候,已經完全恢復平時的冷靜沉著,遞上一封信,“小姐,公子來信。”
“衛瑾回來了?”紫凝眼眸一亮:衛瑾送寒云赫回海角小樓,也有一段日子了,應該帶回師傅的消息了。
“不曾,”夕月搖頭,“是師傅派人傳回來的。”
那看來寒云赫的情況比想像中還要糟糕。紫凝自是擔心莫名,拆開信來,師傅的字猶如他人一般飄逸、靈動,極為耐看。
“如何了?”出于對她的尊重,君夜離并沒有湊過去看,見她似乎在發呆,問了一句。
“與我先前所料大致不差,”紫凝將信折起來放好,輕皺眉頭,“寒云赫的情況很麻煩,不是朝夕之間能夠治好的。”天殺的寒溟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作的法子,傷了寒云赫的大腦神經,這種事兒最棘手,就算是她師傅,也只能慢慢來,急不得的。
“別急,總會好的,”君夜離雖然私心里不盼著寒云赫回來打擾他和紫凝,但也是真心希望他能好起來,畢竟一個人如果這樣渾渾噩噩一輩子,太過悲哀,“你不是很相信你師傅?”
紫凝笑笑,“你說的對。”
正說話間,無華也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就跟和夕月商量好了一樣,“殿下,王妃,哥舒莊主派人送來一封信。”
“哥舒笑?”君夜離心中一動,與紫凝交換個眼色:應該是那件事了。他接過信打開,果然,里面是一張一尺來高,半尺來寬的小幅畫作,畫中是一位女子,身形窈窕,姿色清秀,有一種很恬靜的氣質。
“哥舒心逸,”紫凝指著畫中女子旁邊的一行小字,道,“哥舒笑的意思是要我們知道,他的姑姑跟我并不相像。”如此說來,宣景帝念念不忘之人,并不是哥舒心逸,那么她跟自己之間到底有什么關聯?
君夜離略一沉默,道,“這至少可以證明,父皇跟哥舒心逸心間并無瓜葛,豈不是省去很多麻煩。”
只不過這原本看來是一條揭開紫凝身世的重要線索,忽然就這么毫無價值地斷了,總有被閃了一下的感覺,千頭萬緒的,又不知道應該從哪里查起了。
“算了,”紫凝揚了揚眉,“終究不到讓我知道的時候,順其自然吧,先過了六國賽這件事再說。”
事有輕重緩急,若有些事情一時想不明白,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先不加想,否則很容易鉆牛角尖,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于事無補的。
“好,”君夜離笑笑,眼神卻睿智,“到時再將這些事一一解決,總會弄明白的。”
紫凝點點頭,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上的信,說起來已經有大半年沒有見到師傅了,還真掛念他,掛念海角小樓的一切。只是,君夜離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她的另一重身份,她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離開他自己回去,只是這件事情,也挺難辦的呢。
夕顏走了進來,帶進一股微冷的空氣,應該是出府了,“小姐,殿下,韓公公宣旨來了。”
君夜離冷然一笑,“應該是藍德妃之事,父皇要給個所謂的‘交代’,紫凝,我們入宮。”
“好。”紫凝起身,無聲冷笑:皇上的交代給了,他的戲唱完了,接下來,就該她粉墨登場了。
走到門口,無華忽地向夕顏道,“大舅子放心,我會照顧夕月。”
夕顏一個趔趄,被他一句“大舅子”驚到,艱難地道,“不、不必客氣,叫我名字便可——”大舅子什么的,好驚悚——
前面的夕月聞言,回頭狠瞪了無華一眼,壓低聲音警告似地道,“你別亂說話!我跟你的事不管怎樣,都是后話,我們是做下屬的,首要任務是保護好主子的安危,你若再這樣,姑爺早晚不要你,看你怎么辦!”
“我不會誤了正事!”無華一臉倔強,“殿下也不會不要我,你太小看我了!”
“不會最好!”夕月哼了一聲,“總之小姐跟姑爺的事兒不成,我是不會考慮自己的事的,你不用一直等我,遇見合適的姑娘,就娶了吧,我不怨你。”說完提氣追上去,卻習慣性地摸向腰間無華給的定情信物——那柄匕首,往里掖了掖。
無華哼道,“我才不娶別人,我就一樣定情信物,不是給了你嗎……”
留守府中的夕顏笑著搖了搖頭,妹妹和無華都還是孩子心性,或許真的對彼此有意,不過,他們能不能走下去,相守一生,現在還真不好說。他這做哥哥的也只有好好守護妹妹,多多祝福他們了。
紫凝和君夜離來到正陽殿時,藍德妃已經在等候,看她臉色發青的樣子,這幾天必定不好過,而且她臉上是壓抑的怒氣,氣息也很不穩,方才肯定又被宣景帝訓斥,不服氣是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