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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凝不急不徐進廳,表面目不斜視,實則不動聲色地將周圍環(huán)境看個分明,以免有突生變故。
蕭正奇抱拳過來,“神醫(yī),老夫有禮。”
“蕭大人不必客氣,叫我紫凝便是。”紫凝微一頷首,“令公子在何處?”
蕭正奇暗道這神醫(yī)還真是爽快,一時也未曾想到哪里不妥,側(cè)身讓開,“紫凝姑娘請,犬子在房內(nèi)。”
“請。”
紫凝眸光示意了下夕顏,跟隨蕭正奇進去。
推開門,一股藥味混和著腐味兒撲鼻而來,門口侍候著的小丫環(huán)都不約而同地皺眉掩鼻,頗為不喜。
紫凝雖因蒙著面而看不出臉上表情,一雙眼睛卻仍舊冷靜無波,深沉得一眼望不見底。
蕭正奇有些不安,“紫凝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你看這……”
“無妨!”紫凝一揮手,“傷病一向如此,待我看過再說。”
蕭正奇臉上露出贊賞之色:這紫凝姑娘雖然年紀輕輕,卻是好氣度,令人肅然起敬。
不過,“紫凝”這名字,怎的如此熟悉,似乎在哪里聽過?
紫凝緩步走近床邊,就見蕭尋慘青著臉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因天熱而并未蓋什么東西,左邊肩膀的繃帶上有暗紅的血跡滲出,散發(fā)出奇怪而嗆人的味道,顯見得傷口中有劇毒無疑。
“衛(wèi)瑾,藥箱。”紫凝坐到床邊,仔細察看蕭尋的臉色,心下大致有數(shù)。
衛(wèi)瑾應了一聲“是”,即刻將放到圓凳上打開,隨時侍候著。
紫凝拿出小刀,出手如電,頃刻間將那些繃帶劃開,對周圍人驚訝贊嘆的目光視如不見,仔細檢查起傷口來。
因為救治不得當,傷口已腐爛得厲害,創(chuàng)面足有茶杯口那么大,周圍肌膚更是淤黑腫脹,聞之欲嘔。
盡管蕭正奇已不是第一次看到兒子這重傷之下的樣子,還是不忍多看一眼,轉(zhuǎn)開臉去。
“蕭大人!”紫凝冷聲開口,“請吩咐下去,為我的人行方便。”
旁人做事她是不放心的,衛(wèi)瑾衛(wèi)瑜手底下有分寸,用著順手。
“那是自然,”蕭正奇欣然答應,“紫凝姑娘只管開口。”
紫凝微一點頭,“你們兩個,做事。”
“是,小姐。”
兩人領命,先是將所有不相干的人盡數(shù)趕了出去,然后各自去忙。
蕭尋低低呻吟一聲,睜開了眼睛,忽地看到床前一抹黑影,眼神一凜,抬手就要出招,低喝道,“誰?!”
紫凝目光一凜,輕抬手,如落花拂動一般,指尖掃在蕭尋脈門處,將他的手擊落,“叮鈴”之聲響起,清脆動聽。
“你……”蕭尋越發(fā)吃了一驚,眼神瞬間瞬間清明,滿臉不可思議,“神醫(yī)金鈴?”
父親面子真是夠大,居然把人給請回來了?在他們的印象中,神醫(yī)金鈴就是傳說中的人物,是遠在天邊,可望而不可及的。
“我是,”紫凝抬手,阻止他試圖起身的動作,“你中毒已深,最好別動,否則毒入肺腑,神仙難救。有我在,稍安勿躁。”
肩膀上痛得入心入脾,蕭尋又是一頭冷汗,躺了回去,“有勞神醫(yī)。”他原也沒想到能請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醫(yī)金鈴,看來是他命不該絕。
而且她氣息雖冷,身上卻有種叫人安心的力量,讓他瞬間就平靜下去,全身心地信任她。
紫凝眼神冷漠,以銀針從他傷口中挑起些許的膿血,仔細辨認。
蕭尋看著她冰冷的眼睛,越看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曾經(jīng)見過。“金鈴姑娘……”
“我不叫金鈴,”紫凝打斷他,卻并不看他,“你最好給我閉嘴。”
蕭尋有些尷尬,也看出她不喜歡旁人多話,也就識趣地閉上了嘴。
紫凝看了一會針上毒血,了然地點點頭,視線終于移到蕭尋臉上,突然問了句不相干的話,“聽說過關云長嗎?”
什么長?蕭尋目露茫然之色,搖了搖頭:這跟他所中之毒有關系嗎?
“是中原三國鼎立時期,蜀國的一員猛將,戰(zhàn)爭中被毒箭所傷,神醫(yī)華佗為其刮骨療毒,治好了他。”紫凝三言兩語解釋,末了眼角彎出絲絲的笑意,眼神卻仍舊是冰冷的,“你的傷勢,跟他一樣。”
“就是說,我也需要刮骨療毒?”蕭尋明白過來,反問一句。
“是!”紫凝微一頷首,似乎感到頗為有趣,“怕了?”
“明白了,不怕,”蕭尋面色不變,“我要做什么?”
身為京城禁軍統(tǒng)領,他經(jīng)歷大小陣仗無數(shù)次,受傷更是家常便飯,這“刮骨療毒”之法雖聞所未聞,卻也嚇不到他。
“躺著別動。”
紫凝起身,過去洗凈雙手,而后在蕭尋傷口處灑上些麻藥。刮骨療毒之時會痛入骨髓,即使有麻藥也不能完全免痛,這番疼痛,他是受定了。
傷口沾上藥粉,先是一陣熱辣辣的疼痛,之后半邊身體就變得麻木,動彈不得。
怎么回事?
蕭尋盡管心有疑問,可紫凝給他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他亦不愿惹她嫌,就沒再多說。
不大會兒,衛(wèi)瑾衛(wèi)瑜回轉(zhuǎn),已準備好一切,紫凝命衛(wèi)瑾去門外守著,衛(wèi)瑜留下幫忙。
看看時候差不多,紫凝先是喂給蕭尋一顆藥丸,“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