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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方杰一看這信息,心里暗自覺得好笑,就想著:是啊是啊,不僅住在一起,還睡在一起呢。你現(xiàn)在樣樣護(hù)著他說話,你哪里曉得他都是怎么勾引我的,硬的玩膩了就來軟的,而我他X的也確實(shí)是犯賤,竟然就肯了。再這樣下去怎么行,就真跟他搞在一起了。他不過給了你三萬三,你當(dāng)成一大筆錢,我都被他睡五次了,下面痛到現(xiàn)在,公交車椅子又硬,時不時那輪胎硌到了什么不平的路面,整個車箱還跟著跳一跳,而我的屁股就跟著顛一顛,活受罪。又不是說有多喜歡他!你就知道私心里護(hù)著你那三萬三,到時候你兒子就變成搞基的了,我看你真是到時候得不償失,空自歡喜一場。我就是沒把話跟你說白了,你還跟著他瞎起哄,叨叨叨叨的。
這一下可好,方杰是覺得跟他爸都有點(diǎn)話不投機(jī)了,索性連他爸也不回復(fù)了。而只是在胸中盤糾了很多仿佛只有他自己才能解了的心思。
等到他這一趟環(huán)城環(huán)完了,都已經(jīng)快六點(diǎn)了,他又找了一輛能直達(dá)他家門口的公交車,坐上去,就打算這趟車到家門口后,就要完結(jié)今次的偶影獨(dú)游,好好地回家再思考一下人生。
等他這一次下了車,就在寶石廣場正對面的馬路對過。他穿過那條馬路,先是進(jìn)廣場地下一層的美食匯,想找一家檔口解決晚餐。他點(diǎn)了一人份的香香鍋,本來是想點(diǎn)一個中辣的,索性辣死自己算了,辣到下面那里痛不欲生才好,看它下次還敢不敢犯賤去迎合某人的淫^欲。
可是他到底沒敢這么做,臨了告訴人家說:“給我做成醬香的吧。”
他找了一個位子坐下,那位子倒正對著那個香香鍋的檔口,只不是與那檔口之間隔著一個大圓桌。是一個二人位,較為隱秘,左手邊高高地豎起一塊擋板,板那頭是這個美食匯賣美食充值卡的地方。他在檔板這一側(cè)的尾端,而賣充值卡的則在檔板另一側(cè)的前端坐著。
他就想坐在這種沒多少人看見的地方,他反正又愧對老父、愧見親友了。雖說有點(diǎn)跟個娘們似地“作”,自己搞出來的這種事情自己又在事后不停翻悔,可他還就是作了,誰也不能拿他怎么樣。
他手里拿著一張那家香香鍋的小票,拿手指在上面劃著,白色的鉛紙,指甲劃上去就是一道黑黑的軌跡。
忽然座位前頭有人叫他,他一看,原來是住在他爸家里的一個房客,就是那個被他爸描述成“略顯陰沉”的小秦。這個小秦在這寶石廣場附近的一家日資企業(yè)上班。
浯城在這一區(qū)日企或是日資的廠子比較多,有大有小。小秦供職的那家算是中小型的,近一兩年來倒并不老是讓員工加班,不過如果要他們加,也是不給加班費(fèi)的,勞務(wù)合同上面竟然仿照港澳的合同寫法,寫“完成所需要完成的工作”。也就是說,工作時長是由工作量決定的,而不是八小時決定的。但好在沒有十分壓迫,這小秦一周五天的工作日里,總能有四天是按時回家吃飯的。有時候回了家后,他們在家里都是簡單煮食的,和老方又或是另一個房客碰到一起在飯桌上吃飯時,還會聊聊公司里的八卦。
而這小秦說的最多的八卦就是他們公司里頭傳的,他們那日本老板,都七十多歲的人了,在浯城養(yǎng)了一個廣東省不知哪個鄉(xiāng)下籍貫的小老婆,就在浯城這邊住著,結(jié)果每次由日本那邊過來,還是要讓公司里的經(jīng)理級的干部幫著找干凈的小姐。所以他們公司里面討論起來時,就一致認(rèn)定:日本的人飲食結(jié)構(gòu)絕對精妙,看那生魚與米飯一結(jié)合,吃出的日本女人胸部都小不到哪里去,魚子白子與米飯一結(jié)合,吃出的日本男人到了七十歲都那么有需求。
今天是周日,這小秦自然不需要上班,他只是來這商場解決一頓飯,順帶再逛逛。男人一般沒什么八卦,也不愛逛街,不過在小秦這兒,他不僅有八卦,還愛逛街。他也是個奇怪的人,長得不高,但心中夢想的女人是腿長胸大的。以前方杰回家玩時,年輕人坐在一起,還說過有關(guān)要找什么女朋友的話題。小秦是說他喜歡腿長胸大的,而方杰當(dāng)時好像在想很久之后才說,他喜歡嬌小可人的典型江南款的女人。結(jié)果,弄了半天,那種一五八的典型江南女子沒他的份,找上門來的是一個比一八五還要高的非典型江南男人——顧孝成。完全超出預(yù)期。
這小秦已經(jīng)用完晚餐要離開了,卻發(fā)現(xiàn)房東兒子正以一副苦苦的樣子坐在這偌大的美食中心的一隅,于是過來打一聲招呼。
方杰也換了一副臉來應(yīng)對,仰著頭朝向就站在桌前的小秦說:“哎?你一個人來啊?”小秦說:“是啊,不想在家做飯了,就出來吃。——你一個人吃?”方杰說:“是啊,一個人吃。”小秦問:“方叔叔不是說最近有你一個老同學(xué)跟你住在一起的?你們怎么不一起吃?”
唉,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而且他爸老方怎么什么事情都在跟房客講。不過他又一想,或許他爸老方成天閑在家里,不事生產(chǎn),或許是夠無聊的,有什么新鮮的事情又或是不新鮮的事情,他都愛當(dāng)成一樁事來跟身邊的人提及。
方杰在心中無奈了一下,就說:“他不想出來吃,自行解決了。”而小秦之前也是沒話找話,并不是真想知道為什么跟方杰一起住的人不出來跟他一起吃晚飯。搭完了話,他就說要走了。方杰也跟他說了“掰掰。”
之后,他又一個人悶頭坐著。
忽然聽到背后有人叫:“三十四號!三十四號!”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票,確認(rèn)了一下是三十四,于是起身去那個檔口拿他的飯菜。一個廣口的大海碗,里面的肉類與蔬菜是他之前在檔口那里自助式地選出來的,全用醬香味的料一鍋炒了匯在一起,有著濃釅的色澤,頗引得人口角流涎。大海碗前面是一只小飯碗,里面滿滿的米飯,像包子尖似地鼓脹出碗口。他用紅色托盤托著這兩碗東西,一路往回走,一路盯著他那碗米飯看,就在想著:這米飯會不會太硬?今天也確實(shí)身體有特殊情況。
可低頭想著時,又一想:天哪!剛剛那座兒不會被人占了吧。
并不是說這時段的食客有多么地多,而是他怕自己看中的位子被別人給占了,到時還得重新找位,于是他急忙抬眼看向他剛剛的那張二人座的小方桌。一看,竟然真坐了人了。
再一看,竟然就是顧孝成。
他想也沒想,扭頭就端著托盤往別處尋位去了。顧孝成自認(rèn)沒什么對不起他的地方,倒確實(shí)不用老對著他吞聲飲氣的,老這樣慣下去還得了,做一次就犯病一次,這樣下去日子沒法過了。
顧孝成不會考慮他自己這種在身體上逼方杰就范的行為其實(shí)是有可能違背方杰的本來意志的。他只考慮他自己,他就是要這種關(guān)系,別人的什么自由意志、本來意志的,根本就不被他列入考量。他承認(rèn)一直以來,他就是在軟硬兼施,可是不管是軟著來,還是硬著來,他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這個最終目的不會因?yàn)槠渌说氖裁醋杂梢庵径D(zhuǎn)變。
是的,他就是精神軟禁了,又怎樣?這世上,鐵杵都能磨成針,更何況是方杰這顆沒用的軟柿子,總有一天要把他磨成一壇軟綿綿的柿子醬。
他幾步上前去,一把揪著方杰的手肘,另一只手握住那個托盤,把托盤接下來后,就把方杰往回里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