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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杰一看正是,就站了起來,朝那冷扎鋼板走來,說:“唉,就是就是。我說你以后別老是挪我的東西,你看我一找起來就要找這么久。”
說完,打了一個噴嚏。
顧孝成把他那一側的被頭一掀,說:“快坐到被子里來吧,就算沒兩天要五月了,氣溫一下子躥升了不少,你也別這么隨意。感冒了怎么辦?”
方杰一手接過那一管潤膚霜,一邊直接坐進被子里。他坐進去了后,就稍一轉側了身體,將那一支霜放在了他的“床頭柜”上——到時他爸來,他得記得把它給他爸。跟著,還將鋪在被子上的一件外套拿起,套上了身。
他太隨意了。好了傷疤忘了疼,就連現在跟顧孝成睡在一起,他也開始不穿T恤了。他是那種每三四天就要曬一下被子的人,只要不下雨,就把被子搬出去曬曬,就為了晚上睡得舒服,而最好就是能只穿條內褲就睡,皮膚與被子上殘留的陽光親密接觸,那是再舒服都沒有的事情了。
他以前就喜歡這么干,自從和顧孝成睡在一張床上,心中隱隱有了某一種顧忌,他就再沒那么做了。每晚上睡時,都把自己裹上一層。可近來,因與顧孝成的關系和解了,松動了,他整個人都放松了。
而且他單方面認為和這顧孝成越過越像家人了——他跟誰在同一個屋檐下住久了,都會越住越像家人,所以他完全沒有顧忌了。
可顧孝成不這么看,他現在滿腦袋都是剛剛的那一只X股,上面裹著一層淺花灰色的中低腰平角內褲,包覆得正好,就像是多了一層皮膚那樣地貼合。而最要命的是他明明就知道那一層下面的東西長的是什么樣子的,不僅看過,還用過。
他自己都跟方杰說過的,說他很耐X,所以那地方絕對好用,這點毋庸置疑。
可問題是,他現在自從交了房租住進來,在這人眼里又變成了一個善心腸的人。他怕自己如果貿然地伸手去將那一層東西揭開,這樣冒進,那之后不知道要再做多少事情去彌縫這一次的冒失。
這人剛變得稍顯溫和且沒什么防備的臉,不知道到時候又會因為做了那事之后產生的那種羞憤而給他多少天冷臉看。
唉,這非常時期啊。
就那么一層布料的距離,顧孝成在這一刻卻瞻前顧后的,竟有點沒有辦法像第一次下手時下得那樣絕對,那樣不帶猶疑。
這晚上,方杰在對周遭一切都蒙然無所覺察的情況下安然入睡了。他覺得現在自己的生活十分安定與美滿,他已經跟他爸老方說過了小店的經營上面沒有事情,他爸老方也放心了,那他也不再需要為這事有什么負疚感了;而且現在身邊睡了一個像“家人”一樣讓他安心的顧孝成——唉,都這么熟了,住了這么久了,又都是男人,哪里需要那么多遮遮掩掩的?他以前在學院的第一學期是強制性必須要交住宿費住校的,就算是本城人也得這樣,那時他宿舍里一個來自于某豪放城市的哥們關起宿舍門來就索性不穿衣服了,他一早習慣了有些人在共同生活時的一種豪放。所以他現在還穿了一條內褲,已經算是對顧孝成非常“有禮貌”的了。
而這晚上,顧孝成的人生遭逢了前所未見的難捱。
第二天一大早,顧孝成起來后,就有著兩顆灰敗的眼圈、兩輪滯暗的眸子。活脫脫就像那種吸毒兩三年的人忽被勒戒了一樣,有著一種強烈的身體欲求得不到滿足時的枯槁模樣。
方杰一看他這樣,還問他要不要咖啡。說他一會兒出去買早餐,要不要順便帶一杯黑咖啡回來。
顧孝成本來剛醒,難得地坐在床上發(fā)一會兒發(fā)呆,一聽他這樣說,先是怔了一下,繼而極度無奈地點點頭,說“好。”
第20章
這一年五一勞動節(jié),小方當然是在勞動之中度過的。不過他這人比較容易滿足,像現在吃穿不愁,內心又比較安定,不用老是擔心下個月或是下半年家里就沒錢了,他就覺得過得不錯了。他自己進入一種自以為是的“安定且美滿”的狀態(tài)。他哪里知道他自己眼下這情形就有如跑去卜卦詢問吉兇時、抽到了一張“巽卦”一樣,他是如此之安然地山坡上昂首站著,瞻望前面自己的美好生活前景,哪里知道背后頭的山風一陣陣涌動,暗里波濤洶涌的。
那個波濤洶涌的根源是來自于顧孝成的心。顧孝成連日以來忍得已經快“咬牙切齒”了,而那“純潔的小方”竟一點覺知也沒有,只顧著他自己每天像只猴子似的躥上跳下地在一、二樓忙活,忙他那小文具店的事情。他最近把他文具店在網頁上的招牌里的標語都改了,改成是“韓風文具”,而不再是“韓國文具”。因為他小店里這些由他設計的文具現在是不是原產地韓國的已經不重要了,根本沒有買家在意,那還不如改成“韓風文具”。
而這“純潔的小方”白天時像只猴子,一到了晚上就開始像只狼眼中的雪白小羊一樣,只穿條內褲就無所顧忌地在房間里走動。因為他覺得洗好澡后反正也要坐進被子里,在床下走動也走不了多長時間,就索性別一穿一脫的那樣麻煩。
而每每這時,最痛苦的就是那匹狼——史上最慫的狼,近來畏首畏尾、瞻前顧后的。直接像上次那樣壓上去的話,他又怕影響現在兩人之間看似平和的關系;可小方老這樣在眼前晃,兩人又處在同一間屋子里,他心里又每每生出一種強烈的不甘。就是那種不甘心,總有一種“入寶山而空回”的強烈的失意感。他就又覺得不如索性做個夠本,十次八次之后,到了那時再是怎樣的光景就再說。現在這樣,簡直快炸了。
可是他還是沒下手,干忍了好幾天。
一到晚上,只要方杰下去洗了澡上來,開始在房間里晃時,他就強迫自己在微信上跟別人聊天。他也不敢再看什么手機新聞了,看那東西沒用,根本集中不了他老是要渙散的注意力,而如果有一個人在網上跟他聊一聊,還是能揪住他的注意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