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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桑絮早到了五分鐘。
十五分鐘后,丁嘉寶手提兩叁個帶有巨大浮夸logo的商品袋走了進來。她掃視一圈,在發(fā)現(xiàn)桑絮后直直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晚了點,這兒也沒有配送服務,我拿著就有點麻煩。”丁嘉寶抬了抬手,沖桑絮示意她的購物戰(zhàn)利品,然后隨手把它們放到沙發(fā)凳旁的空地上,鉑金包擺在桌面,拉開凳子才落座。
“鑰匙呢?”桑絮收回目光,雙手捧握白瓷杯的動作沒變,低頭先看見杯中的牛乳因桌上突來的重量而翻出淺淺波紋。
“急什么。”丁嘉寶笑覷桑絮,伸手招來服務生,“意式濃縮,謝謝。”
桑絮扭頭看窗外,晚陽未熄,白日正悄然變長。
“在咖啡店喝什么牛奶啊,怕夜里睡不著啊?”丁嘉寶看著桑絮說,全然不顧她疏離淡漠的眉眼。
桑絮沒有回答,只捏起細短鐵勺攪動細滑牛乳,濃郁的奶香隨溫熱的氣流飄然升騰。
被徹底忽視的丁嘉寶也不惱,手臂撐上沙發(fā)凳扶手,勾起食指扶托下巴,好整以暇地觀察桑絮,以及她周身的一切。
服務生端來丁嘉寶的咖啡,擺到她面前,正要再放下盛著方糖和奶泡的配料碟時,丁嘉寶先開口拒絕,“這倆都不要。”
服務生點頭,又端回放著配料碟的托盤走了。
不加糖、奶的意式濃縮酸且苦,喝下肚后舌尖還能殘存不斷翻涌的苦意,可丁嘉寶卻很喜歡,一次次小口抿著,不多時也就見了底。
“喝完了?”桑絮一直等著她。
丁嘉寶挑眉,“我竟然這么招你不待見。”
桑絮直視她,答案無需再言明,語言也只用于表達訴求,“鑰匙給我。”
“給你也不是不行。”丁嘉寶拿過桌上的包,打開,拿出鑰匙,擺在她的咖啡杯旁,并沒有往前遞,“不過你說,丁怡萬一要再來,我可如何交差?”
“你連丁學訓都算計得干凈,還會在乎丁怡嗎?”桑絮沒有伸手去拿鑰匙,她只是盯著丁嘉寶的眼睛,含蓄地揭露她早就猜到的事實。
隔著半米寬的沉木桌面,丁嘉寶抬眸地與桑絮相視而望。
沉默攏來,在兩人周身凝出一障無形卻迥異的屏障。
咖啡廳的舒緩音樂、周遭人的竊竊私語、吧臺里咖啡機釋放蒸氣的粗響和玻璃杯浣洗時磕出的清脆聲。一切都被屏障排斥在外,像是隔一層膜,聲音都變得模糊又遙遠,不甚清晰。
只有兩人,始終平靜相望。
良久之后,丁嘉寶忽而撤下警惕與審視,垂下眼,抿唇笑了,“桑絮,我一直都覺得你很聰明,也承認你比我要聰明得多。”
桑絮沒有說話。
“丁怡突然瘋了以后,你就沒去見過她了,難道你不想看看她現(xiàn)在是什么落魄樣嗎?就像只被薅光了毛的孔雀,丑的要命。”在想到丁怡這些日子以及未來的必然的悲慘時光后,丁嘉寶的面容露出詭異的喜悅,隱約還藏有幾分少女的狡黠、羞澀和小小得意。
明明該是最純真的少女的表情,此時出現(xiàn)在丁嘉寶的臉上卻是說不出的怪異。她如此仇恨丁家是有違桑絮的認知的,即使桑絮自己也討厭丁怡,但卻從未有過極端報復的想法,甚至她只想到要搞清楚過去的一切,還沒有來得及考慮過如果弄清楚事實以后,她又會選擇如何解決。
“你為什么恨他們?就算你不是丁怡的孩子,終歸是她把你養(yǎng)大。”
丁嘉寶看著桑絮的目光在她話音剛落時突然變得無比兇狠,像是囚禁在牢籠的獸猛然沖破禁錮,“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被人戳中不堪的死穴,丁嘉寶暴怒異常。桑絮從前就見識過她各種無端發(fā)怒的樣子,早就見怪不怪,只將目光垂落到丁嘉寶面前的鑰匙上,伸手要去拿,“我不懂,也不想知道。”
丁嘉寶抬手按住了桑絮的手,“但你早已被卷進來了,現(xiàn)在不是你說走就能走的。不信你就等一等,很快,一切你不想知道的事情,最終都不得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