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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學訓沒再多說什么,只是望了仍傻站臺上的丁怡和桑儒一眼,然后轉身冷臉走了出去。
丁怡毫無知覺,在終于鼓著勁看向桑儒時,又心驚膽戰地避開了他的眼睛,只盯著他額角越來越凸顯的青筋。
她垂下眼,伸手握住桑儒的手腕,然后慢慢發力,越握越緊。
她從沒想過真相能有被揭開的一天,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竟會這樣害怕,比多年前桑儒用最惡毒的言語辱罵她時還要害怕。
他怕下一秒他就要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
他本就不愛她的,從來沒有愛過,她知道,他只愛他自己。
丁怡不顧旁人,無聲流淚。
桑儒不加掩飾地審視她,一言不發地暗自梳理那婦人的話,暗自揣測答案。
怒火重新在沉默中越燃越旺。
多年上位者的身份多少給了他自持的慣性,卻不足以完全壓制他此時的暴躁。
他瞪視丁怡,一指一指掰開她緊握他腕骨的手。
攤著垂地紅布的高桌上,精美華麗的純白色蛋糕對內襯出丁怡被掰扯得脹出血紫的指尖,對外又完美遮擋了他們兩人糾纏的動作。
桑儒下著狠勁去掙脫,丁怡終于忍受不住幾乎要骨折的疼痛,無奈松力,桑儒趁機大力甩開她的拉扯。
面前的蛋糕被他一齊掀翻在地,剛恢復竊竊私語聲的宴會廳,再次陷入寂靜。
桑儒才剛掙脫丁怡的桎梏,立即就被粘膩的奶油沾了滿手。
奶油不像是人的肢體交纏,說弄掉就能立即分開干凈。正如肢體交纏也不能簡單概括出他和丁怡的關系,說分開就能徹底斷絕關系,一道抹殺這幾年的生活。
桑儒低頭看著地上摔成一攤的奶油蛋糕,高級精美的樣式已經爛成了丑陋無形的丘堆狀污物,上面還翻著夾心的巧克力醬,黑的,白的,全攪混在一起。
分不清了。
桑儒捏著一手的粘膩,轉身從臺側小門離開。
*
一場不歡而散的狗血生日宴隆重拉開了新年的序幕,主宅宴會廳隔壁燈火通明的偏廳正向外昭示這不平靜的一晚還沒有結束。
不過,那都與桑絮無相關。
她安靜地坐在偏樓客廳,不常開的電視此時正播著元旦晚會。它已上演至高潮,歌舞升平,其樂融融,她面無表情卻看得認真。
除了電視的屏幕,這里只剩沙發旁本作裝飾用的豎燈亮著,不能照亮屋子,只夠給她的身影打上了一層朦朧毛邊。
傅遇安推門進來時,一眼便看見孤坐客廳的桑絮。
他徑直走到她身邊坐下。
桑絮沒反應。
“我的茶呢?”他掃了一眼空無一物的茶幾,伸手覆上她的手背,食指拇指一起捏了捏她的食指指尖,像是在提醒她,他來了。
桑絮扭頭看他,“我倒了。”
傅遇安拉過她的手,肩背向后靠進松軟的沙發里,動作十分自然隨心地把她的指尖舉到唇邊,輕吻一下,“可惜了。”
桑絮抽回手,起身去了廚房。
片刻后,她端茶出來,把冒著熱氣的茶擺在傅遇安面前的茶幾上。
她沒坐,就站著他面前。
傅遇安抬頭看她。
“謝謝你的新年禮物。”桑絮輕聲說道。
傅遇安仍望著她。
光線太暗了,他們看不清彼此眼中的神色,但氣氛無疑是好的,是他們想要的。
“我現在,又不想喝茶了。”
桑絮聽見他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