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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含糊不清地說話,發燒燒得她腦子很亂,但還有意識,于是想哪說哪,把平時那些沒人可說的話一股腦吐個干凈。
“也不知道他在南安好不好,應該不錯吧,每次見他我都覺得他變化好大,穿衣打扮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其實我也就見了他一次,上個月月底他回來了一趟,陪我過了個周末。”
“他還給我帶了一條漂亮的連衣裙,我在咱這都沒見過有人穿那種裙子,陽光下有細閃,漂亮得跟公主一樣。但我還沒穿,在學校整天要穿校服,好煩,我都沒機會穿,好可惜……”
“算了,不穿也好,省得他們又拿奇怪的眼神打量我,你說他們怎么變成這樣?”
桑絮說到氣憤處,在他肩上擰眉睜開眼睛,“說到他們,哼,余暗,你跟他們一樣,你也變了。”
不遠處終于可見門衛室屋檐下的那盞白熾燈,余暗腳步稍微慢了點,開口問她,“我哪變了?”
“你跟他們一樣孤立我,帶有色眼鏡看我。你整天對我退避叁舍,不和我一起吃飯,不跟我一起上下學,也不喊我絮果兒了……余暗,你為什么也拋下我。”
桑絮說到后面聲音又小了,她的頭再次埋到他肩上,隨后沉默下來。
余暗感覺到自己肩窩那的衣服被暈濕了一小片,還沒去思考,就聽她又小聲地說道,“余暗,我只有你了。”
可憐,委屈,還小心翼翼。
這誰受得了,再硬心腸的人此時也受不了,余暗最受不了。
他沒回頭看她,也沒喊她,沒說話,只是腳下步伐更快了,從后看就像是個落荒而逃的小偷。
他偷來的東西仍牢牢地背在肩上,但心是慌張的。
*
桑絮清醒的時候,右手手背上還扎著輸液的針管。她抬頭看掛在輸液架上的吊瓶,才換沒多久,里面還有大半瓶子液體,底下輸液軟管卡著的流速控制器開的很小,她看了好半天才掉下來一滴。
視線垂轉,落到了趴在她床邊淺眠的余暗身上。
外頭天剛透亮,他也是困得很了。
真是兵荒馬亂的一天一夜。
桑絮又合上眼睛,但這回思路、意識都很清醒。
自張婉君去世起,這是她第一次生病。可能是因為白天剛達成的約定讓她太放松了,渾身的勁逮準時機想偷懶全部卸下一次,沒想到樂極生悲,身體先受不了。
不過這樣也好,方便她打著生病的旗號跟余暗一通撒潑抱怨,說些她平日絕對不允許自己說出口的話。今天之后,她完全可以當做自己當時是被燒壞了腦子,所以才沒有臉皮地干點病一好就馬上忘的事。
即發泄了她壓抑很久的憤怒和委屈,也能讓余暗知曉她的心情,以后還沒法找她對質。
畢竟她是病人,人生病了總是要說胡話的。
桑絮想。
上榜的加更。
啊,我連著兩天雙更,快要精盡人亡。我這幾天腦子里全是桑絮和余暗,青春期的混雜成年的……這種滿腦子紛飛的情節真讓人興奮又痛苦,他們都在腦子里,可我能力達不到了!(害,這心有余力不足的腎虛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