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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卦在對面木了臉——個沒良心的家伙。
“無卦,這里住得可還習(xí)慣?”韓蘇看向她,嘴角帶著微笑。
“嗯……不錯。”
“那我就放心了。”
他雖然在笑,可那笑意背后似乎有著勉強?是心里有事?
“我還沒吃早食,便讓人送到聽雨樓來了,不知可否……”
“怎么不吃了再來?”無卦眼里有了一絲責(zé)怪,“天寒,胃哪受得住。”
“以后一定注意。”看著她有些生氣的雙眼,韓蘇心中暖成一片。
早食被送了過來,韓蘇讓送飯的小廝先離開了。
他放下懷中小黑,起身凈了手,便又坐回了桌旁。
“無卦,你要不要再吃點?”
“不用了。”無卦直接搖頭。
韓蘇笑了笑,自己端起碗,拿著筷子吃了起來。
他吃飯的樣子一向文雅,筷子也拿的很上,夾菜的時候顯得很是輕巧。無卦就這么無聊地坐在對面直看到他吃完了飯。
放下碗筷,韓蘇有些歉意地笑了笑,“等會我會讓人來收拾的。”
無卦不聲不響地站了起來,將桌上空盤隨意收到了提籃中,而后放在了門口,“會有人來拿的。”
“麻煩了。”
“好了。”無卦端著茶壺、杯子坐到了他的面前,給他和自己各倒了杯茶,“這下你可以說了吧?”
“嗯?”
“你來找我,難道不是有話想說嗎?”
韓蘇伸手拿了杯子,看著杯中,久久沒有出聲。
無卦不再多話,也只靜靜坐在他的對面,輕抿著杯中略帶清香的綠茶。
……
“今日早朝之后,父皇宣我去了書房。”韓蘇輕輕緩緩地開始言語,“他說他見到我回來很高興。還說當(dāng)年賜我祈王的封號,就是希望能為我祈福,多福多壽……可他說那些話的時候,為什么眼里要帶著同情呢……”
韓蘇抬頭看向了無卦,“他是我父王,可為什么他不覺得傷心,而只是同情……”
無卦沒有回話,只是平淡地看著他。
“你……你應(yīng)該都知道的吧……”韓蘇苦笑了一下,“我這個短命的二皇子,只不過是父王酒后亂性寵信了一名宮女所生下的孩子,要不是當(dāng)時了清大師正在宮內(nèi),且算出我命不過二十,我怕是生下來就該死了的……”
沒有母家的背景,這樣一個意外出生的皇子必然是所有宮妃的眼中釘、肉中刺。盡管了清大師說過他命不過二十,但還是有人擔(dān)心夜長夢多,想要置他于死地。也許他們想的是:既然活不到二十,那早點死和晚點死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我娘……當(dāng)年為了護我,想要求出宮。娘以為出了宮,就能平安拉扯我長大,哪怕只到二十也行。父皇看在她服侍了自己十年的份上準(zhǔn)了,還賜了我這么一個封號。出了宮,沒有了那些勾心斗角,我這個不受寵的短命皇子終于保住了性命。可娘她,卻在每日的擔(dān)驚受怕中身子越來越差,在我七歲那年染了風(fēng)寒……”韓蘇說到這里,聲音帶上了哽咽,“娘病的時候,我進宮去找過太醫(yī),可連宮門都沒有能進去……最后是徐先生托人將消息偷偷遞給了父皇身邊的小太監(jiān),父皇這才遣了太醫(yī)。可是,已經(jīng)太晚了……”
無卦聽著他說著那些滴血的往事,心中有一塊地方微微痛了起來。當(dāng)時他還只是個孩子,那么小就見識了人間的冷暖。
“父皇終于想起了我這個皇子,可娘卻再也回不來了……”韓蘇一口飲盡了杯中早已涼透的茶水,輕笑了一聲,“這個府邸還是父王在娘死的那年賜給我的,那之前誰能想到祈王爺住的地方只不過是一個聽雨樓一般大小的民宅。”
“都過去了。”無卦輕聲說到。
“是呢……只要再一年多,我這個二皇子就再也礙不到誰了。”韓蘇臉上浮起了自嘲的笑容。
氣氛凝滯了下來,兩人對坐無語。
無卦不知道說些什么,此時她只能做一個安靜的聽者。
過了一會,韓蘇站起了身,“沒想到打擾了你這么久。我就先告辭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白色的雪幕之后,無卦心中沉沉地悶了起來:這些都是命……可為什么這些都是他的命呢。
韓蘇沿著小徑慢慢走著,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對無卦說那么多。他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說說心里壓了許久的那些東西。而無卦,這個剛認識不到三月的人,卻是他現(xiàn)下最能傾訴的人。
不知不覺中,他已那樣地信任她,在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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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昨日韓蘇的那番話,無卦沉悶的心情一直持續(xù)到了現(xiàn)在。
雪已經(jīng)停了,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看著眼前寧靜的雪景,她提步出了院門——今日就出去散散心吧。
一路走到府門,她在路上正好有碰到青竹,和她說了下,便自自然地一個人出了門。當(dāng)然,為了方便她還是著了簡潔的男裝。
清秀削瘦,隱隱散出一種雌雄莫辨的美來。
許是因為積雪,街上的攤鋪都沒有搭起來,但不少孩童都在開心地玩著雪。
無卦遠遠地繞著他們走——小心被他們丟出來的雪球誤傷了。
走著走著,她眼前出現(xiàn)了一條寬闊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