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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生,還請有話直說。”
徐管家斟酌了一下,說道,“王爺已經將這一個月來的事情和老生說了。在那山中他若是沒有遇上姑娘,那就……萬幸,真是萬幸。姑娘真是王爺的貴人。”他的話中還帶著幾分后怕之意。
貴人還是當不起的,無卦搖搖頭,“不敢當。我只是碰巧路過罷了。”然后她安靜地等著他的后話。
“聽王爺說,姑娘會占卜之術,所言和了清大師一模一樣,實是厲害。不知姑娘師從何處?”徐管家問這些話的時候顯得很是恭敬。占卜一事向來神秘,大家都不敢怠慢,更何況王爺講的那些話如果是真的,那自己面前的這位小姑娘就一定不是什么簡單的人。
“并無師從,只是從小看過周易,自己多多揣摩了些。”師父說不能提師門,也不能提他,于是無卦將一切都推到了卜卦通典《周易》上去了。
看來她是不想說了,徐管家略一尋思,也不多問,只是感嘆,“姑娘小小年紀,自學成才,真是不簡單。”
“還好,只是皮毛而已。”
兩人間再次安靜了下來。
又過了一會,徐管家終于道出了目的,“姑娘……可否再替王爺算上一卦?”
無卦也不推拒,直接問道,“何事要算?”
“就算王爺能否過這弱冠之劫。”弱冠之期已經不遠,徐管家的擔憂也是越來越盛。這一次,他都以為王爺已經遇劫,再也回不來了。現下被無卦姑娘所救,是不是那個弱冠之劫已經解了?
無卦皺了眉,“韓蘇的弱冠之劫我已替其占過一卦,現在還未到時候,他名中‘蘇’字可留一線生機。而且起卦有三則,‘無事不占,不動不占,不復占’,所以我不會再算一次。”
徐管家露出了訝異的表情,但很快又掩去,“既然如此,確是占不得,麻煩姑娘了。”
“不礙事。”
兩人接著又聊了一會兒,無卦是個話少的,見沒什么話題便主動提出要歇息從而告辭了。
將她送回西苑后,徐管家回到屋內,獨自思量:這個小姑娘,會不會就是娘娘當年所說,能救王爺的那個無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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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睡了一覺,無卦一早起來準備到市集去溜達一圈,探聽探聽有沒有師父的消息。
她和丫鬟青竹打了個招呼,說明了自己的去向便直接出門了。
早點就隨便買點吃吧,要是在王府和他們一起吃的話,韓蘇一定會跟著自己去市集的,不是很方便,畢竟自己有師父這件事還是要好好保密的。
依舊是小童的打扮,樸素的衣衫穿在她的身上倒顯出了幾分素雅來。
走在洛陽的主街之上,感受著腳下的青石板路,看著面前的繁華景象,無卦有些不適應——果然還是不太喜歡人多嗎?
在路邊一家簡單的餛飩攤吃了早食后,無卦決定到茶樓去碰碰運氣——那里人來人往,比較容易有消息。
走著走著,面前就如她所愿地出現了一家看上去很是熱鬧的茶樓。
無卦提步走了進去,隨便找了個位置,再要了一碗茶,眼睛四處看了一圈,不動聲色地在桌下掐起指來。
她是算不出師父在哪,但是她可以算出別人不是嗎?那就一個個算過來,看看面前這些人有哪些在最近這一個月中見過師父。
這么簡單的是否問題,很多算卦人都覺得不可信,畢竟答案大多只是湊巧。
可是,這種事從來都是信則靈。而無卦從小到大這種是否的問題就從來沒有算錯過。
問她如何去算?
最簡單地就是起卦一卜,但在如此人多之地顯然不現實。那就只有從人之面、之氣、之神來一一測之。
師父此次出行是有明確目的的,雖然她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但是他當日走得很急,就沖這一點,他這一路應該不會隨便給人占卦浪費時間。唯一可能讓他算卦的定是那些面相奇特之人——師父有這個愛好,對一些奇特的面相總會攔下別人,免費一卦。
端起茶碗,她微抿了一口,眼神漫不經心般從周圍人身上一一掃過。
有眼大無神者,瘴眉鼠目者,虎背熊腰者,中不溜秋者眾。偶爾一兩個看上去儀表堂堂之人也不過是讀了幾年書的假清高之徒,而所見女子大都來自市井,沒什么靈氣。
——哼,都是些凡夫俗子。
一口飲盡碗中剩茶,她隨手丟下幾個銅板,直接出了茶樓。
一連去了三四家茶樓,無卦只見到了兩個面相奇特之人。
一是位四十左右的說書先生,公孫池,在茶樓中口若懸河,叫好者眾。
可看那面相明明就不是貧苦說書之人,兩眼有神卻隱帶殺氣,眉宇之間厲色暗藏,舉手投足有著讀書人所沒有的狠絕之感,分明就是一大奸大惡之徒。再看他天庭怨氣不散,成黑云繚繞之勢,想必雙手沾血,壞事做絕。藏身在這茶樓之中說書,對他倒是很好的隱蔽。
無卦搖搖頭——以師父的心性,絕不會去招惹這樣的麻煩之人。
另一是位十六七歲的茶樓賣唱女子,名叫憐花,猶抱琵琶半遮面,輕語吟唱久繞梁,聽說還是那家茶樓的鎮樓之寶,無數男子為之拋金撒銀。
可是……
那女子眼睛雖美卻眼眶寬大、面頰小巧可顴骨過高,印狹鬢窄,再加上嘴唇微抿之時有下垂之感,分明就是苦中極品、克中之克的倒霉相。男子與之交則必定一身霉氣,如若娶之為妻、納之為妾,那就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了。
——師父那樣避難不及,絕不會去觸這個霉頭。
這兩個都不可能,無卦嘆了口氣:只有繼續找了。可如此之大的洛陽城,要找到何時才行。但當下,這也是唯一的方法了。
走了不少地方,無卦沒有什么收獲,心下有些泄氣,索性在主街隨意走逛起來——說不定來個驀然回首,燈火闌珊呢。
走著走著,前面的人群突然散了開來,幾個騎著高頭大馬、身穿黑色鎧甲的侍衛將大道中間人群都驅散開去,大聲喊道,“通通讓路,國師大人駕到。”
聽到國師二字,人群很是配合地讓出了中間道路。
無卦也隨著人流站在邊上,有些好奇地向那處張望——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