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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是……”穆清燁摸著她的頭發, 笑的眉眼輕彎，“先記賬，以后再慢慢還。”

穆清燁宣誓似的環著她的腰身往自己胸口壓, “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反正你現在是我的人了，我不會讓你反悔。”

之前他故意靠近溫雅時雖然沒從她的態度中感受到拒絕, 卻心知她在顧忌什么，這么快回應感情, 穆清燁變得患得患失。

“原來連你這樣的人也會不自信。”溫雅用額頭在他下巴處蹭了一下, 兩人臉上都是水, 肌膚貼在一塊時透著涼意, 她輕笑道，“好滑。”

“滑的不止這里, 還有……”穆清燁拉著溫雅的手按在自己嘴唇上，“這里。”

彼此對視一眼，他們同時發笑, 莫名覺得自己像個流氓，環著對方的動作卻并未收斂, 直到幽靈突然飛來。

穆清燁改為拉著溫雅的手, “幽靈, 現在是什么情況。”

“泥石流流動已經停止, 但是出去的路被毀壞, 如果想下山需要從前面的懸崖繞過, 出于安全考慮, 不建議走此偏道。”

舉目四顧，周圍全是茂密的樹木野草以及或大或小的碎石塊，除了他們, 并無人類涉足的痕跡，溫雅從兜里掏出手機，被水泡太久，手機已經自動關機，晃一晃還能聽到里面嘩啦的水聲。

穆清燁的同樣如此，雨幕中幽靈紅色眼珠子發出的光幾乎能斬斷連綿不絕的雨絲。

等幽靈當真把求救訊號傳送到元折那里并得到回應時，穆清燁慶幸自己心血來潮將它帶過來的行為。

“別傻站著淋雨了，找個能暫時棲身的地方。”

…………

元折帶人劃著木筏找過來時，他們正躲在一個山洞里吃著烤雞。

十幾度的天，元折愣是嚇出一頭汗，以為遭此意外必然十分狼狽的兩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表情有些扭曲，胡亂抹掉臉上的雨水，看著穆清燁替溫雅擦掉嘴角的油漬僵硬道，“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當然不是，只不過我們等的有些餓了，便就地取材做了點吃的，要嘗嘗嗎？”

“……不用了。”元折看向被泥石流肆虐后的山道，還有這邊洞中燃燒著的火堆，畫風迥異的像是在切換電視劇場景，看他們這種情況下還能應對的這么自如，對于待會要說的消息元折也不覺得難以開口了。

“出去的唯一道路短時間清理不出來，再加上專家還在研究泥石流發生的原因，專業人員也要來勘測這里的地質情況，你們可能暫時沒法離開。”

“是礙于交通不便還是政.府管控？”

元折微楞，“穆總的意思是？”

“車子進不來，那私人飛機呢。”

元折啞然，是他小瞧了有錢人，“損壞的只是山路，穆總如果有辦法，自然沒問題。”

溫雅用土澆熄還在燒著的火堆，看了一眼外面像是起霧的天，隨口問道，“泥石流途徑路線沒在居民區吧。”

元折搖頭，“搜救人員現在還在查看人員傷亡情況，目前形勢不算糟糕，研究所附近是當地居民聚居的地方，在那里只是感覺到了輕微的震動，還是新聞播報后我們才知道。”他頓了一下，“來的時候在路上看到幾輛被泥流淹沒的車，車子基本處于報廢狀態，如果沒來得及跑出來，恐怕……”某些殘忍的事實隱于他未盡之言。

元折朝后面擺手，一個年輕女子遞過來幾把傘，“雨沒停，此地情況還不明確，先離開再說。”

穆清燁順勢拉著溫雅的手從洞中走出，一手撐傘，一手攬著溫雅的肩膀，掌心的衣服潮濕冰涼，他看了一眼溫雅蒼白的臉色，她的手除了在剛才燒火時溫熱些，這會又變得冰涼，“有干凈的衣服嗎？”

元折有些尷尬，“抱歉，來的太急，想的不夠妥帖，只拿了傘。”他摸著自己干燥的外套，捏著邊角顛了顛，“要不把我的脫給你？”

“不用，回去時速度快些吧。”

“那是自然。”

木筏就是用竹子扎的，簡陋了些，不知道是不是泥石流爆發時引起了山洪，水位很高，木筏行在上面很是順暢，偶爾水面上飄過零散衣物，還有家畜浮沉的尸體，清冷的空氣仿佛能吹冷人的骨頭。

木筏是不帶蓋的那種，風雨打在身上涼的刺骨，穆清燁擋在風吹的方向，雙手攬著溫雅的肩膀，“別睡，等洗了熱水澡再好好休息。”

溫雅眼皮有些倦怠的耷拉著，緊繃的神經在靠著穆清燁時倏然放松，她打了個哈欠，沉悶的嗯了一聲，知道現在睡著肯定會生病，她腦子卻有些糊，眼睛眨動都覺得累。

“溫雅？跟我講話，不要睡。”穆清燁摸了下她的額頭，微微有些燙，他神色透露出擔憂，“溫秘書，你發燒了。”

溫雅有些迷糊說了一句，“叫我水水。”

“什么？”

溫雅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悶痛的感覺傳到腦子，她稍微清醒了些，“我有點頭疼。”

穆清燁替她揉按著太陽穴，看她努力睜大眼睛，過一會又迷糊起來，他嘆了口氣，“實在困就睡吧，醒來就沒事了。”

“好。”溫雅像是有了依靠，睫毛輕輕顫了顫便沉睡過去，略重的呼吸聲吐出的氣息帶著灼熱。

元折一直站在竹筏梢頭，他抽空往后面看了兩眼，見到他們親密的姿勢，他在心里咂了幾聲，災難總是會讓人看清楚薄紗下遮蓋的真相，來時兩人還維持著上司與下屬的禮貌距離，如今已經成了可以相互依靠的情侶。

他那句備孕的話果真有先見之明。

目光略過那對親密的人，元折看著像個衛士一樣守護在他們身邊的機器人，哪怕自己才是把幽靈造出來的人，程序上它卻是穆清燁的所有物。

元折盯著它瞧了好一會，幽靈無知無覺的站在那，對于他明亮的視線無所回應，再智能的機器人也只是用科技手段造出來的物件，怎么會有人類的情緒，他心情復雜的回過頭。

幽靈看著元折的背影晃了晃腦袋，顯示屏上是一串并無實際意義的問號。

回到研究所，溫雅依舊無知無覺的睡著，穆清燁把人抱到屋里放到床上時，她猛地睜開眼睛，穆清燁露出一個笑，還沒開口，溫雅像是確定了他的身份無害后又閉上眼睛。

“這丫頭。”穆清燁無奈，找了干凈的毛巾和衣物放到床頭，讓研究所的女員工替她換上，又把村里的醫生喊過來。

溫雅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晚上，抬手時感覺皮膚有點疼，就著屋內昏暗的夜燈她才看見手背上貼的繃帶，難怪覺得膀胱都要炸了，敢情是注射了點滴。

她起身時還有些頭重腳輕，晃了晃頭，適應屋內的燈光才朝著衛生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