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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又找借口,求老媽,你去幫我把夏蓉街房子里的被褥洗洗曬曬罷,媽媽!都快發霉了,我也沒時間去。
顧湘是個再聰慧不過的孩子,她知道怎樣讓你找到一個母親的存在感。明明可以自己做到的事,她并不是懶,就是撒嬌示意,示意我是你的孩子呀,這么多年你都是嬌慣我的,為什么這次就不行了呢?
唐文靜極為狼狽地在一個外人面前掉眼淚了,她難說明心里的感受,“她生下來六斤不到,早早地進了保溫箱,又一身的黃疸,我們那時候甚至都沒錢獨立地養孩子,還得靠我爹媽接濟……”
動容處,趙孟成不聲不響地遞過來紙巾。他用最肅靜的沉默來尊重一個單身母親的心酸不易。
宣泄完眼淚后,唐文靜收拾形容時,才正色告訴他,“打香香那一巴掌,與你們的事無關?!?
“是我對不起香香,你替我轉告她?!?
趙孟成聽后卻和煦地搖頭,唐女士不明白他的意思。
“您該明白原湯化原食的道理。湘湘從來沒和我抱怨過一句。她那個性子,很難真計較誰的。唯一遺憾的是,她希望媽媽能真正做自己,回頭或者放下,她都會支持你?!?
學校的午休鈴聲清脆且雀躍,因為勤勉一上午,終于可以放飯的緣故。
鈴聲很好地把他們的談話剝離開,唐女士不多打擾的自覺,起身便要離開,趙孟成試著建議,正巧飯點,要不……
話都沒說完就被唐女士拒絕了。
她執意要走,趙孟成只能執意禮數要送。
行政樓與教學樓其中一棟連著天橋,清明假前的那次補課,趙孟成已經在群里催他們及時交作業了,拖拖拉拉,本校里就只剩下韓露沒交。
趙孟成送唐女士才出辦公室,就看到了韓露和康櫻,后者純屬陪太子讀書。因為韓露說不敢一個人來找趙老師,就拉她一起。
趙孟成的行政辦公室,鮮少留女學生單獨談話的。有需要的情況也是在班主任值班辦公室。韓露知道老趙的脾氣,又因為專題作業整整晚了四天才交,她怕老趙罵人。
沒等兩個女學生走到跟前,唐女士板一臉嚴肅地勸退趙孟成,說不必送了,你忙你的吧。
那廂韓露看到的是,一向驕傲目下無塵的趙老師,在一個老婦人面前,尤為地吃不開,甚至難堪。韓母是趙老師姐姐的老主顧,幾處女人時裝的生意,都常年關照趙姐姐。這才有了韓家女兒托到趙孟成私下補習的前話。
韓露晚交的作業,逃無可逃地被趙孟成念叨了,批評她最近幾次聽課狀態都不理想,模擬卷完成度也不高,甚至都不到及格率。如果是補課額外增加壓力,那么他建議先停一停,專心應對你們班級老師的節奏與沖刺。
他的意思是,我會及時跟你母親溝通一下。
韓露跟著趙孟成后面補課已經大半年了,聽到老趙這么嚴肅地勸退態度,面子薄又嬌縱,大小姐當即甩頭就走,康櫻和韓露同班,吃飯時間,一路勸她先去食堂吃飯!
掉眼淚之余,韓露怨憎地形容,“老趙這是受什么刺激了,脾氣那么大,剛才那個老女人是誰?”
康櫻想說又不敢說,她想說趙老師也沒說什么,確實是你最近幾次補課狀態不理想呀,“是香香姐的媽媽,她媽媽好像不同意他們的事,香香姐都好久沒回夏蓉街住了……”康櫻也是好心,好心勸韓露,我們每個人都有情緒不好的時候。
“為什么不同意?……因為趙老師結過婚?”
呵,韓露淚在臉上,笑意也冷漠滋生,微表情很詭異,甚至可怖??捎锌蔁o地口吻像似朝康櫻說話,又像自言自語,“小門戶的人家,粗鄙淺薄的偏見。她女兒又好到哪里去!狐媚到手了端起名媛小姐的作派了……”
*
沒兩日,家里送來一個包裹,只有外婆在家。
好巧不巧的是,前一天晚上,唐文靜剛要香香買養生壺里的過濾芯,玻璃的,洗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
老太太只當那過濾芯到了,也沒想多少就拆了……
唐文靜在店里給一個熟客量旗袍尺寸,
就幾句話的工夫,老公房隔壁的鄰居就來喊,不得了呀,文靜啊,你老母親跌了一跤,我們也不敢攙動,已經打了120了,你快點回去!
唐女士奔回家,門口直嚇軟了腿,
老母親摜在地上,出氣不進氣的樣子,
而一個紙盒子里跌出一半黑黢黢的東西,像動物的皮毛,烏黑光澤到發亮。
貓皮還是兔皮。有趿的地方,像是鞋子,
鞋子里紅通通的干涸的……血。
第56章 056. 破冰
高一年級這周的德育主題是環顧世界電影發展史, 各班都要提交主題班會及觀摩材料。
是以晚自習就改成了“學術班會”。趙孟成班的班長姓梅,是個很能言善道且抓大放小的女同學,老趙很多涉及女學生的溝通任務甚至干脆派給班長大人。他微信里存的名片馬甲就是班長大人, 班會主講人梅同學, 小嘴叭叭地, 章蘭舟伙著陸鳴幾個在嘴女班長, 說她一個人就能抵一千五百只鴨子。
這話正好給老趙聽到了, 冷手連同腕上的冷表, 一齊鉆進了章蘭舟的脖子里, 揪著少年的脖子叫他站到后面聽會去。
章蘭舟戲謔, 老趙我錯了,不該詆毀你的得意大將。
趙孟成面上肅著,但心情愉快, “是呀,能分憂的自然是好同志, 你只會給我添堵,所以, 閉上嘴去后面。”
教室最后面,章蘭舟站著, 趙孟成坐沒坐相地歪在椅子上, 蘭舟調侃老班,“我算看出來了,您老就喜歡話密的, 那種嘚啵嘚的女人,比如師母那樣的?!?
章蘭舟不喜歡,他不喜歡話多的,小爺就喜歡笨嘴拙舌的。班上他和陳同學的事早就不是新聞了, 趙孟成也懶得管,他那掛名的爹都管不著,他只管他的成績。說回教學的事,趙孟成叫小章補課那里不必去了,還有半個月的進程他也準備收工了。到月底,余下的幾個專題,你聽不著了。
齊活!章蘭舟求之不得,只是他才和那衛若交手幾次,對方還蠻對他脾氣的。末了,想起什么,求老趙,哎,您收工歸收工,我們那個群您別給解散了啊,里面師兄師姐都還蠻有意思的,個別除外。
個別是誰?趙孟成挑眉。
章蘭舟這個小狗砸,他好意思說女同學頂多少只鴨子,說到別人是非,他比誰都來勁,“就是那個韓露啊,成天吊梢著個眉眼,擺大小姐的譜,衛若說她是個瘋批……”
章蘭舟剛想跟老趙說那女的有多瘋,趙孟成沒興趣聽這些嚼舌,手機來電,他起身出去接電話了。
眼下晚上八點不到,對于社畜顧湘來說,這個點打電話給他,趙孟成接通的開場白:今天下班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