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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起來,我看你躺著就受不了。”
“滾。”
洗漱的時候,趙孟成問顧湘,后來你母親有說什么沒有?
沒有。她回來的時候,她們已經走了。
趙孟成抱臂,心里有個打算,但拿不準,拿不準要不要這么做。因為有些事情不是他坦誠就有用的,可是他也不想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于是,顧湘還在抽洗臉巾洗臉呢,他走過去,從后面抱著她,兩人目光在鏡子里交匯,“找個時間,我請你父母吃飯吧。”
顧湘想了想,明白他的意思,“那么要是我媽說些不中聽的話……”一定會的,且會是他有生以來最難承受的,顧湘篤定。
“不要緊,”趙孟成突然捫緊她,嗅她身上的香氣,“只要你信我就夠了。”
這話過去沒幾個小時,顧湘就接到了唐女士的電話,電話里很平和地要她回來一趟。
顧湘只問什么事?
唐女士:“回來說。”
“電話里不能說?”顧湘說晚上還有事。是去陳桉那里,她要搬家,答應去幫她收拾。
結果唐女士誤會了還是怎地,突然口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我要你回來趟!”
“怎么了啦?”
“怎么,你說怎么?顧湘,我養你是要你清白、上進,不是要你去學那些賤骨頭女人攀高枝的!那個男人結過婚,是個浪蕩子,你也給我往家里帶!你怕是學都上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現在就給我滾回來!”
第50章 050. 不良人
顧湘長到這么大, 在唐女士眼里起碼都是循規蹈矩的,
七八歲開始跟著她生活,起初日子并不好過, 后來顧文遠發跡了, 經濟上愈發地縱容香香。唐文靜雖然嘴上念叨, 但是也由著他去, 畢竟兩個人再這么不過了, 孩子是無辜的, 他顧文遠也就這么個獨苗。
顧文遠多次保證過, 不再成家不再有孩子, 將來手里的全是香香的。
女兒冷不丁地往家里帶了正在交往的男朋友,瞧樣子還蠻熱乎勁地。唐文靜回去后一個晚上沒怎么闔眼,仿佛香香明天就到人家去了, 這種姑娘大了焦心思但哪天一錘定音地要嫁人的失落感,唯有養女兒的才能切身明白。
唐文靜早說過, 香香到底像顧文遠多點,眉眼到性情。
她幾次戀愛對家里都沒保留, 所以,作母親的才當真認為了解閨女。
次日一早, 唐文靜就給顧文遠打電話, 說明了情況,你姑娘談戀愛了,你曉得吧, 說不定你馬上就要當岳丈了!
顧文遠那頭支支吾吾地。唐文靜是什么人,當即就質問他,你曉得?
兩個人時常為了爭女兒的寵亂吃醋,所以唐文靜氣的是, 她先告訴了你?
顧文遠昨晚的酒還沒醒呢,晃蕩到他甚至不確定到底是不是這回事,以及要不要跟唐文靜說實話,或者他該先找女兒聊聊。
電話那頭的人聽他越墨跡,心里越急躁,“你倒是說啊!”
“見面說。”
顧文遠還特地借公事緩了半天神,下午歇中午覺的時候,他來唐文靜店里,這個點也沒什么生意,二人一個人坐著,一個人站著,顧文遠粗略交代了下他知道的情況。
因為在他看來,香香也是糊涂了。事關女兒,他不敢瞞下來。唐文靜是個什么性子的人,他再清楚不過。
盡管顧文遠知道紀紜這般肯定有他作為男人的私憤,但是,“單看那姓趙的頭一個對象,十年都沒得趙家認同,就曉得是怎樣的門第眼見了,就這一條,我也不肯我女兒去受這份苦!”
話音剛落,唐文靜手邊的一個搪瓷缸子就擲了地,里面隔夜的枸杞菊花,堪堪灑了一地。
顧文遠好脾氣地去要拾,聽見縫紉機前的人遷怒地暴喝聲,“都是你作的死,現在報應到自己女兒身上了,你為什么不肯,你最該肯的!攀上這樣高門顯貴的人家,你的生意才會更上一層樓!”
“你胡說什么呀?”
“胡說了嘛,當初香香是怎么進那姓紀的公司的,你又當真沒在女兒身上得什么便利?你心里最清楚!”這樣的莫須有念頭,從唐文靜撞見紀紜存心和香香曖昧起,就很難抹去了。
“她是我女兒,我他媽再混蛋,沒到賣女兒的地步!”顧文遠手里才撿起的陶瓷缸子也不無慍怒地撒開了,昨晚和紀紜那廝算是借著酒勁挑明了,買賣不在仁義自然更不在。
他不是取笑顧家的女兒攀高枝嘛,顧文遠最后擲酒杯的時候,說的話氣也狂,“攀高枝也沒什么可丟臉的,怕只怕一時半會兒地攀著,給人擼下來了,有本事我就要她長長久久地攀!”
當然這話半個字不敢跟唐文靜學。
眼下最要緊的是,找香香好好聊聊。
“聊?”唐文靜冷笑,“你自己的女兒,你不清楚她?她不昏頭,就不會把人往家里領!”
顧文遠從男人角度給前妻順毛捋,給她分析趙家的家世,按道理如果那姓趙的只是想和香香玩玩的心思,他不會肯見你的。
其實先前他見我的那一面,也還好,不是傳言中的浪蕩。
“不浪蕩為什么始亂終棄,不沽名釣譽又為什么甘心被他爹發落去教書,這種人家連死都可以分說,還有什么做不出來的!”唐文靜光聽這些事整個人就不好了,她說這種人家,自己的孩子當個寶,別人的孩子命如草芥,她想想就惡寒!
“他頭一個老婆就這么個下場,你又憑什么相信,你女兒嫁過去有什么好果子吃!”
顧文遠想反駁,但聲音不敢多大,“你也不要什么都先入為主,這個社會,陰謀論的事情向來不少,出個事,女人向來是弱勢倒霉的,男人向來是千刀萬剮的……”
“難道不是嘛?”這聲質問,別人不可以,唯獨唐文靜,二十年過去,她始終有根刺難挑出,挑不出就算了,還和肉鮮血淋淋地長在一起了。
至此,顧文遠息聲了,他無法再辯駁。這個檔口辯駁自己,只會讓她更遷怒女兒。
唐文靜一通電話要召回香香,撂了電話也鎖了店門,氣勢洶洶地回家去,顧文遠已然預料到一場腥風血雨,他跟著她回去。
唐文靜喝他走,顧文遠不依,“我的女兒,我有權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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