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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先生呀。”
“你要去嘛?”趙孟成問。
“我不能去嘛?”顧湘反問。
不期防,外面有人敲門,她一邊起身去應門,一邊等趙孟成的反應,
趙孟成那頭說:“去也可以,不過……”
房門打開,站在外面的紀紜直奔主題:“香香,下樓喝一杯?”
第44章 044. 怕一切會腐朽的東西
顧湘看清來人, 下意識想關門,結果紀紜一巴掌格開,再自若不過的口吻來提醒她, “我現(xiàn)在還是你老板!”
“找你談正經(jīng)事。”
他不這么說還好, 這么一吵吵, 視頻那頭的人即刻會意了來者何人。
先前聊的私房話就此收梢。趙孟成淡淡的口吻, “你先忙, 到家再說, 湘湘。”饒是知道她的小名是香香, 他還是固執(zhí)地只稱這個湘。
視頻是他先掛斷的, 顧湘略微有點自覺,自覺趙孟成生氣了。那種體面人的氣,哪怕知道你私貨放在公務差事的套子里, 也發(fā)作不出來的氣。
所以他把主張權交到顧湘手里,所謂風度其實也保不齊是精致的小氣。
顧湘一只手扶著房門, 有點想發(fā)笑,抬起眼眸匯上紀紜的那一刻生生剎住了。
她是來出差的, 現(xiàn)在是休息時間,少給她來這套, “有事紀總明朝傳喚我吧。”說罷就要闔門。
紀紜全然不顧隔壁房的下屬會不會聽見, “有點事想和你說,也許你會有興趣聽。一刻鐘后,酒店清吧吧臺見。”
“我沒興……”趣字都沒吐出來,
紀紜:“關于趙孟成的。”
*
紀紜第一次見顧湘,小姑娘大一剛結束。
跑來父親這里拿生活費,確切地是老顧要給她錢,騙姑娘來一趟。
家里牌局上四個男人, 其中一家就是紀紜叔子,而他在邊上相牌。那時老顧跟著小叔后面做生意,多多少少有逢迎的自覺。
他們搬風的空檔里,紀紜出來抽煙。
院子里遇到了上門的顧湘,走進門看見大門口的紀紜,略微有點不確定又退出去看門牌號,重新走進來的時候,前面幾秒鐘的躊躇瞬間煙消云散。
上臺階時,紀紜便問她,“你找誰?”
小姑娘沒睬人。
后面她父親正式介紹了,她也是喪眉耷眼地不順從。整個人后背繃得直直的,不肯屈服不肯同流合污地驕傲,紀紜在煙霧里審視這個小姑娘,當即心上的臺詞:鮮活真好,怎么矯情都是對。
顧湘的差事是紀紜叔叔允的。叔叔喜歡這個女孩子,說幾回見面,小姑娘明顯進步很多,人愈發(fā)地靈巧且不匠氣,襲她父親的優(yōu)點卻沒學缺點。
紀紜還和叔叔開玩笑,您如今也愈發(fā)地慈悲起來,好么間地什么都不圖,就圖個普度眾生了。
叔叔作勢要打他,說也許你還沒到這個年紀,閱盡千帆后,賞花人必然也是惜花人。
這幾年,顧湘在紀紜眼皮子底下,他也恪守一個惜花人的覺悟。
到底還有同顧文遠的交情在。但事情節(jié)節(jié)敗退就在顧文遠身上,這廝被個女人玩仙人跳,股掌難翻。到頭來自己女兒給他擦屁股,大小姐脾氣臭上天,夜里就給紀紜打電話,她要調職。
嘰里咕嚕一大堆。紀紜聽都懶得聽,只想問她一句,你大半夜打電話給我,誰給你的勇氣!
罷了,他還是答應她,不用管,他來料理。言里言外就是要把張黎那個女人弄走,紀紜就差點說:我的大小姐,這樣你滿意了罷!
豈料這丫頭反口就來辯他,她是自愿請調和他人無關。再陰陽怪氣地內(nèi)涵他,屬于父輩范疇的庇護。
紀紜一氣之下就簽了她的請調單。去罷,我看你多久回來求我。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他不信這丫頭甘愿去個小廟,沒了他的庇護,你且去任勞任怨罷。
勞也沒有怨也沒聽著,紀紜像是一場宿醉才醒過來,這丫頭從來不是個會低頭的主。
且她誤打誤撞地離了他,似乎過得更好了。
如何叫人不挫敗。
許岫遠素日最清高的派頭,聲色場合你見不著他有什么把柄落你手上的。卻頭一眼就來相識顧湘,隨即還擺了個龍門陣來惡心人。
許家家大業(yè)大,能與之相交的自然不俗。
所以那天在會所,即便吃了那趙孟成的癟子,紀紜也識相地忍下了。
回頭一打聽,果不其然,貨真價實的公子哥。
趙家上兩代正經(jīng)的仕途經(jīng)濟,趙孟成母家也是兩開花,他母親是有名的女先生,教學譯文兩不誤,還有個舅舅在日本,生意分布在兩頭,各有家族人打理。
趙家一女一子,趙孟成是這一代的男孫。可惜,也逃不過五世而斬的命運。父母期望高,登高跌得也重。
顧湘聽到這,憤恨地指摘紀紜,“你憑什么調查他?”
“憑你蠢。”紀紜呷一口龍舌蘭,對身邊的姑娘說,“這種臨了能舍棄發(fā)妻的男人,你也敢招惹?”
“瞎說八道。”顧湘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