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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趙孟晞難得主動請纓要幫忙收拾桌子。院子門樓頂上有盞照明燈憋掉了,到了天黑沒個燈不方便,姑姑要趙孟成走之前,趁手幫忙換一下。
姑姑在底下扶著梯.子,趙孟成爬上去,沒一會兒就換好了新的燈,撳亮了,正準備下梯.子的時候,姑姑私下談家常的口吻,“什么樣的姑娘啊?”
“一個鼻子,兩個眼睛的姑娘。”
姑姑捶他一拳,“你少貧嘴。你剛才在你爸跟前怎么不貧的!”
“他們都沒姑姑受用呀,您最受用。”氵包氵末
“你少來!”
這話莫名熟悉,趙孟成微微展顏,再聽姑姑說教他,“你爹媽那是不敢同你多說什么。”
“有什么不敢?”
“怕你起反骨啊!你就是個反骨頭!”姑姑沒多少文化,有只有一片衷心,她說,也不怕他不快,“為你和那馮小姐的事,你爸當真由人笑話多時。哪個父母,別管多大年歲了,都有為子女愁不完的心思。你們說不結就不結了,你爹媽當初那么不滿意馮小姐,你都堅持下來了,到頭來呢,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要我說,那女的也是個心狠的,趁早不結也好,結了,婚后也長不了。”
現如今,趙孟成聽這件陳舊事也沒所謂了,只是打趣姑姑兩面派,“我以為你是喜歡她的,原來也不中意啊。”
“我不喜歡,我那是看在你的面上叫她一聲馮小姐。”姑姑一股秋后算賬的樣色。
細數馮洛的不對付,面上冷冷的,吃飯跟個貓似的,一點福相都沒有……
她還要說呢,趙孟成:“好了,咱們不背后說別人好嘛!”
姑姑這才覺得扯遠了,說回正題上,“現在那姑娘當真黃了呀。”
“十有八九吧。”
“什么叫十有八九,那一二又哪去了?”姑姑不死心。
對著姑姑,趙孟成難得才有幾句真心話,他也知道姑姑要學給母親聽,“對方是個獨生女,父母也嬌慣,自然不會同意女兒上來頭婚變二婚。”
“你中意人家?人家姑娘也喜歡你?”
“算是吧。”趙孟成簡略地交代了經過,他說,“我不想強求她,免得日后,一地雞毛。”
“你說這話就是個冷性子,什么叫不強求,又怎么樣叫強求?舊社會蓋頭一蓋,眼睛一瞎去嫁人,那叫強求!哦,你好不容易離了那個馮洛有個看對眼的,就因為人家說一句介意,你就不強求了,我要是人家媽媽,也不肯。這么個冷心腸,我招你做女婿圖什么,就圖你長得好看?”
趙孟成聽后,倚在梯.子邊,衣衫都蹭臟了,一時沒接話。
姑姑是嫁過人的,沒福氣,丈夫死了,也沒個一兒半女,但在趙家這些年,古道熱腸的,鄰居戚友都很喜歡她,趙孟成也對這個長輩很服帖,有時候,人的智慧和文化學識其實并不多直接關系。
姑姑再說,“你從前和馮洛在一起就是人家逗著你,我倒是覺得,你被將養壞了。哦,一個男人頭顱比女人還矜貴,那不要找老婆了,一輩子打光棍得了。”
趙孟成理解姑姑的意思,但他也有他的顧慮,“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沒有再親口問問人家?你都說人家就一個,父母又當寶貝,那么,人家這么個好性子的姑娘能來招惹你,你又為什么不能去低低頭呢?”
“……是。”有人被訓得沒脾氣。
“就是個狼崽子要吃肉,他也得自己去找啊,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嘛!”
趙孟成一只手搭在梯.子上,抬頭看頭頂上才換好的燈。燈下看他,風流俊秀的一雙眼,繼續沒脾氣地打趣姑姑,“您這話得虧趙孟晞不在,在的話,她得跳腳說你開車。”
“開什么車?我不會開車。”
第25章 025. 我看看
說是找朋友聊聊, 顧湘卻沒有第一時間打電話給陳桉,因為知道后者絕對會笑話她,笑話她多大點事, 非得放在腦子里盤, 都盤到包漿了。不就是個男人嘛, 合則來不合就散呀。
關鍵是她不想那樣, 不想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經營心, 短暫歡愉的幾天、十幾天、或者幾十天后的早晨, 睜開眼發現睡在身邊的男人, 丑陋極了, 沒意思極了,與他托付不了任何生活的期許或者抱怨。彼此進入不了對方的生活,顧湘覺得那樣的生活好空虛, 沒有根基,她也會被規訓成一只沒有腳的鳥, 因為沒有島嶼供她棲息,她唯得不住地飛。
如果怎么選都是累的話, 她情愿不把自己陷進那個沒有意義的漩渦里去。
因為她太懂那種沒有心的男人是怎樣消遣感情,或者性。
星期一的辦公室是忙到陀螺起飛的。他們上海總部的項目總工又帶了大佬客戶來看樣品, 作為支援地陪, 顧湘應酬客戶到晚上十一點多,送他們去到酒店,自己也喝了酒, 等著代駕來接的空檔里,她看了看微信置頂聊天那條,風平浪靜極了,一瞬間, 她感覺自己心冷了下來,就像一場高燒,要不藥石無靈,要不總有退燒的那天。
工作這幾年,顧湘已經習慣給自己做短暫ddl,沒有長遠規劃,只有短期執行。
所以,她警告自己。三天,三天的死期內,如果趙孟成沒有聯系她,那么她也不想再去堅持什么。喜歡是一回事,但她早已過了迷信愛情的年紀了。她可以去招惹他,她可以走99步,但如果對方連1步都吝惜的話,沒有別的原因,只是你對于他來說還成為不了主題的緣故,頂多算首插曲。
隨行的幾個男同事在抽煙,站在冷風里,酒氣裹挾著煙草味。嬉笑怒罵間,各色形容,顧湘局外人地審視這些男人,他們或單身、或有對象、或拖家帶口,眾人眾生相,但這些眾生皮囊里,顧湘質問自己,為什么看他們就能這么冷靜乃至冷漠呢?她怪老天爺不公平,半吊子,偏偏給她遇到了,遇到個想從皮囊進靈魂的人,還好死不死地是個傲嬌鬼,那鬼心里還有另一個鬼!
她如何不介意,一個男人能把十年交付給你,不長情也長情了。他那樣婚姻未遂和既成婚姻有什么區別?要不是前妻反悔,他趙某人不就是已婚男士了,孩兒他爹了。
越想越氣,她說好好想想。一天了,但凡是個坐不住的男人早給她打電話了,軟磨硬泡也好,早死晚死也好,總得跟她要個答案罷!
結果就是,一個離婚男人比她還沉得住氣。
“見鬼去罷!”顧湘站在冷風里,罵人嘴臉。
一行同事都側過來,“香香,你在和誰說話?”罵誰呢?
顧湘:“不是說你們,說一個拿傲嬌當飯吃的老男人。”
男同事打趣她,“有多老?”
“反正年紀蠻大的了。三十好幾。”
男同事: “有被冒犯到。”
次日上班時間,顧文遠給顧湘打電話,關照女兒過幾日是你媽媽的生日,不能忘了,還是老規矩,你買禮物,我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