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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拿走了文稿,片刻后聽得他道:“筆法稚氣些,倒也不錯。”
“既然二位皆篤懷求知之志,文稿也有小成,便從此留在書院潛心向學罷。”
聞言柳煙煙眉開眼笑,要不是在人前不好喜形于色,她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你們二位年紀相當,想必也合得來。西院還有一間大房,可分作你們二人之用。每逢二四六讀書聽講,講堂便在東院?!?
另一位學生禮貌應下了,柳煙煙也連忙應聲。
“叨擾先生良久,學生便先退下了?!绷硪蝗撕鋈恍辛硕Y便走了。
柳煙煙正猶豫著要不要與那人一起告辭,此時面前立著的先生也轉步離開了。
房內便只剩她和連云了,柳煙煙才收了拘謹,終于敢四處打量房內,凡是有墻的所靠的地方都立著書架,擺滿了卷軸。
滿室氤氳的書卷氣,窗外兩顆參天樟樹醒目得很,綠意清新。
柳煙煙深吸口氣,便聽見身旁有人笑道:“想必你是拘謹慣了,我不在你便能放松些?”
是先生。
柳煙煙被逮個正著,卻是頭一次不敢避也不敢躲,直望進了先生年輕又明亮的眼里。
真是和齊衍太像了,眉眼溫和,鼻唇又太過秀致,疏朗中平添了份冷氣。
不熟悉齊衍的人大概因相貌總覺得他性格柔和,沒什么脾氣。
只有柳煙煙知道,齊衍若犯了倔,不論是認定了的事或看準了的人,他絕對不會退讓一分,更別說讓他放手。
裴先生看著柳煙煙就在他面前走神,笑道:“若是講課時被我逮到你如此分心,那就沒辦法了?!?
分心?
齊衍總是不滿意柳煙煙被他壓在身下時還走神的模樣,便總是忽然間頂弄得更深或者直接吻得柳煙煙鼻腔里都是他的氣息。
不論是身體,還是思想,都被他侵占得滿滿當當。
裴先生見柳煙煙沒有回神的跡象,微微嘆口氣,柳煙煙忽然感覺眉心一涼,頭頂飄來他的聲音:“路漫漫其修遠兮,望你以后摒除雜念,目明心亮,專心向學?!?
原來是裴先生用毛筆沾了朱砂點在柳煙煙額間,完成了拜師禮的最后一道儀式,朱砂開智。
他的聲音如此熟悉,柳煙煙不禁微張了眼,細細地把他眉眼看了個遍。
裴寂原本以為柳晏只是呆了一些,卻沒想到這個年輕學生睜大了眼看人的時候,也傻得可以,一動不動盯著自己,還真是叫人,沒辦法。
一時間兩目相對,四下悄然,裴寂點在她眉間的毛筆也忘了收回去,筆尖丹砂凝不住似得往下墜。
柳煙煙覺得唇角涼涼的,便不自覺去舔,舌尖卻苦澀無比。
裴寂無奈了,柳晏是真傻,朱砂也是能隨便吃進嘴的嗎。便強硬地握住了柳煙煙肩膀,低聲道:“別動?!?
柳煙煙果然不動了。她一向聽齊衍的話,不只是覺得他說得都對,更因為,不想他失望。
裴寂用指腹抹去柳煙煙唇間染開的朱砂,卻不想柳煙煙唇太軟,指腹越擦越柔,越觸越滑,鮮紅丹砂在她唇間暈開,艷麗無比。
他這個學生,還真是天生的一副好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