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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內侍拿著拜帖回來,這回換了張標準笑臉,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這操作讓人摸不著頭腦,上玉走進去,見到眼前景象,才明白為啥出門前鷂子要把她打扮得像株五彩大白菜,因為里頭三三兩兩、身后丫鬟成群的貴女們全都是五彩大白菜,還是進階版的那種。
唉,女人真是可怕。看著不遠處一個被沉重的花冠壓得像得了脊椎病一樣的貴女,她深表同情。
第一次參加,同里頭的人都不熟,一時間也沒個人來理,上玉就徑直往亭子里找了個空位坐下,想來這勞什子會還沒開始,也不知主持的人是哪一位。
今天她耍了點小手段,沒帶鷂子過來,方便自己提早開溜,從前大辰的貴女宴,不是賞花賞鳥,就是吟詩作對,希望丹熙的能稍微好些。
“喂!”
“……”
“喂!!”
上玉緩緩地轉過頭:“你叫我?”
面前一個身量嬌小、打扮得五彩繽紛的女子一臉婊氣地看著她,身后還跟著五六個高大結實的丫鬟...應該是丫鬟吧。
“我不叫你難道是叫豬嗎,你是哪家的?!敢來搶我的位子!”她一手險些戳到上玉的鼻子。
就一小破涼亭還有專座?擺明了無恥耍橫,不過看架勢這個婊妹恐怕不是一般人。
行吧,她撤。上玉站起身:“失禮。”
本以為這就完了,哪知一個高壯的丫鬟叉腰攔住了她的去路。
此時已坐下的婊妹氣焰囂張:“慢著,我讓你走了嗎?”
你奶奶的。上玉也不爽了:“還有事兒?”
“哼,白占了我的位子,得跪下給我好好磕幾個頭先......”
“......”無言以對,雖然她出門沒帶丫鬟,但好歹也是肉眼可見打扮過的,明知對方有身份還敢說這種話,這貨是不是把腦子扔茅坑里了?
婊妹完全無視自己被人吐槽,反而使了個眼色,丫鬟們作勢捏了捏指節,只是沒捏響。
上玉:......害,就這水平。她抬起兩手捏得十指咔咔作響,還不忘言傳身教:“你們捏得方法不對,是捏不響的。”
丫鬟:“.....這樣?”
上玉:“不對,你的食指要放在這兒,別太用力...”
“嗯哼嗯哼!”
不遠處有幾個貴女似乎注意到了這里,圍著指指點點的,婊妹自覺失了顏面,大聲道:“你們幾個小蹄子還在干什么?!還不快招呼她一頓!”
“這......”丫鬟猶豫,畢竟不知是哪家貴女,動真格可不是鬧著玩的。
“死東西,我的話都不聽了!”婊妹簡直暴跳如雷。
丫鬟們面面相覷,似乎在衡量打或不打,最后還是慢慢圍了上來,唉,要是五娘在這就好了,肯定一拳就能把這些人打趴下,上玉偏過頭,伸出一只手掌:“慢著。”
“怎么?害怕了?那就趕緊跪下!”婊妹冷颼颼地道。
“跪是不可能跪了,你要招呼我也可以,只是咱們要先商量一下。”
“?”婊妹被弄得一愣:“商量什么?”
“商量下打算招呼我到什么程度啊?”上玉煞有介事:“你看你在這兒公然把我招呼死那是不成的; 可你要招呼不死我呢,咱們今天這梁子就算結下了,以后我非得往死里招呼你。”水眸輕飄飄往眾多丫鬟身上一掃:“哦,對了,還有你們。”
這種輕飄飄的眼神比杠鈴大眼可有威懾力多了,看得那幾個高壯丫鬟全低了頭。
還是慫啊。
“你...你以為這么說我就會怕你!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婊妹到底還算有點骨氣。
上玉:......真是一出好戲。
可她還得繼續演,一把將懷中的拜貼擲在地上:“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雖然是流浪公主,也不是誰都動得了的,這種場合總還有幾個清醒的人吧。
丫鬟連忙揀起了拜貼遞給婊妹,婊妹打開一看,臉色瞬間就變了:“你,你......”
上玉:“我本不想惹事,可你欺人太甚。”
這下氣氛有些凝重了,四周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有些一臉茫然,更多的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這時人群突然自動退開,從中走出一個紅衣女子來,她的妝容精致而高貴,頂戴花冠,卻不顯艷俗,反而與大氣的眉眼極為相配。
“此處出了何事?”女子甫一開口,嗓音溫和卻帶著不容褻瀆的威嚴。
婊妹手下那些丫鬟突然集體低下頭,就連婊妹本妹也有些慌張,不知這女子是何方神圣,上玉很好奇,女子看了她一眼,身子綽約地走來:“小侍見過瑾玨公主。”恭謙地行了個禮。
頓時平地起驚雷,有很多原本不認識上玉的人開始議論紛紛,甚至有不怎么友善的目光來回地打量她,上玉皺了皺眉,她不喜歡這樣的場合,紅衣女子極能察言觀色,回身道:“賞月會即將開始,還請諸位貴女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一句話像是有奇力,眾人三三兩兩地散去,一個自稱“小侍”的人竟能做到這般,夠厲害的。
不過上玉此時的注意力完全在......賞月會?
、、、、真是好直白好不做作好無趣的名字。
待人散的差不多,紅衣女子方回頭笑道:“怠慢公主了,實是小侍的不是,”鳳眸一轉,落在旁邊泄了氣的婊妹身上:“孟三娘子怎么在此處?那廂大娘和二娘正找人呢。”
不尷不尬的,婊妹...孟三娘聞言,也算是得了個臺階下,領著人浩浩蕩蕩地正想走,卻又被話音給截住:“小侍雖不知發生了何事,只是三娘子既然沖撞了公主,為兩國邦交計,還是請娘子向公主道個歉吧。”
上玉:嗯?她本來也沒打算上綱上線,怎么......
孟三娘咬了咬嘴唇,竟真的不情不愿向她道了歉,一臉吃癟模樣跑走了。
這感覺......委實是爽。
紅衣女側過身:“公主請隨小侍來。”
上玉點點頭,下了亭子,問道:“蒙姑姑照拂,只是我初來乍到,冒昧請問姑姑的身份是?”
女子微微一笑:“公主客氣了,想來公主不知,我朝女眷宴飲向來都由令賓籌辦,小侍便是這宮中的令賓,姓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