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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纏是個大問題,如今她吃住都用的王宮里的開銷,自己手頭除了那些首飾,連一兩銀子都沒有,這問題要是不解決,那她的逃走大計就沒法實施。
得想個辦法弄到錢才行。
雖然宮里每個人都會發月例,不過那點錢根本算不得什么,看來還是要朝宮外想辦法。
正打著小算盤,忽而女侍來稟,東宮來人傳話,請大辰公主即刻往東宮一趟。
東宮?那不是太子的住處嗎?
上玉一臉錯愕,可巧鷂子出去了,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她就稀里糊涂地坐上了輦車。
來丹熙這么久,這是她第一次單獨去見一人之下 ,萬人之上的儲君。
她隱隱有種預感,這一趟來者不善,可是如今逃也逃不走,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東宮,坐落于丹熙王宮東南角,紫氣招來之地,四腳翹起的飛檐,日光下泛出奇異的金色,顯得貴氣又肅穆。
上玉下了輦,跟著一名內侍官走了進去,里頭雖然很大,但布局并不復雜,一條筆直的磚道,走到里頭,是一座古樸的十方殿,應該是書房之類。
內侍官直接推門,把她“請”了進去,然后便一動不動地把守著門口。
這算什么意思?
上玉稍定神,環顧四周,見里頭有一張頗大的書案,上頭整齊地碼放著竹簡書帛一類,還有一座高大的書架,一個頭戴紫金冠,身著白色夔龍紋袍服的壯年男子正緩緩轉過身來。
她連忙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桓遷看著她略微窘迫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什么,很快就不見了,多年的外交才能,他同樣還禮道:“公主大安。”
“請坐。”手指一點,指向了一旁的高椅。
上玉過去坐下,他便也坐在了案前,很快內侍奉了香茶過來:“請用。”
感到有些不自在,上玉捏了捏裙邊,還是捧起茶,飲了一大口。
“公主見到孤,似乎很是拘束?”太子同樣喝了一口茶,不咸不淡地問道。
真是廢話了。她干笑了兩聲:“不知道太子殿下請我來,有何要事?”
男人如鷹隼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來去,上玉自覺半邊臉都涼了,早知不如托辭不來算了,她在心頭嘆息一聲,聽到對方說:“公主乃大辰貴客,孤自當照拂,只是近來父皇身體不好,公務繁忙,怠慢了公主,孤這廂也算給公主賠罪。”
上玉:“太子殿下言重了,如今我大辰還需仰仗丹熙多多援引;至于我,來此月余,貴國未有怠慢之處,已覺得十分滿意。”
“那就好。”
又飲了一口茶:“大辰天子身體可安好?”
“父…皇身體很好,謝太子關心。”
這位日理萬機的太子爺特地請她過來當然不可能是真的關心她,上玉心中早就有底,既然他愿意這么彎彎繞繞的,她也不介意陪著。
“孤的庶母,安平殿的蕭寧夫人,她亦是與公主源出一族的大辰子民,公主可見過她了?”太子提起筆,在一份帛書上寫了些什么,仿佛只是尋常的聊天罷了。
上玉:“見過一次。當日蒙夫人相邀,請我去殿中喝過茶。”
對方輕慢地哦了一聲,緩緩放下筆,抬眼瞧她,目光深不可測:“孤近來聽說一個事,正與庶母有關,公主想聽聽么?”
“…太子請講。”
案后男子負手起身,微微一笑,只是眼中沒什么笑意:“此事是由幾個嘴碎的宮人傳起,說是庶母擅自作主,將與公主同來的華陰侯爺接進安平殿去了?”
上玉的呼吸稍重了些:“外女不知,沒聽說過。”
“是么?”他踱著步子,“那可是奇了,連公主都不知道的事,卻有人將消息傳到了孤的耳中。”
他離得她愈發近:“公主覺得,這傳信者是何居心呢?”
“......”完犢子。
果然還是露餡兒了。
當日的確是她故意讓鷂子放出消息給東宮,為了不讓蕭寧夫人帶走華陰侯,不過沒想到的是,太子竟然這么快就查到了自己的頭上,所以今天是找她興師問罪來了,這樣一個大人物被她這小女子擺了一道,豈會甘休?
如今,只有死不認賬了一條路了。上玉眼珠一轉,勉力鎮靜道:“太子殿下這樣問,外女也不知原因; 我自來到貴國,每日謹守禮數,除了......”她突然打了個哈欠,“失禮,除了按例每日前往學宮上學,就是回到住所,外頭的事實在是......不甚清楚。”
一股濃重的倦意襲來,莫非又是喝茶害的?她不禁回頭,瞥了一眼桌邊的茶盞:“太子,外女失禮.....”
“公主是怎么了?可要孤請醫官來瞧瞧。”耳邊男人的聲音已經聽不真切,纖軀軟綿綿地倒了下來。
太子負著手站在她身前,外頭的門不知何時關上了。
一束微光斜斜地照在桌邊的茶盞上。
上玉做了個夢。
夢里,好像有個人抓住了她的脖子,微涼的觸感滑過她的鎖骨,衣襟仿佛被......不知何時起,鼻尖又縈繞著若有似無的熟悉氣味,檀香氣,真的...好熟悉啊。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張開雙眸。
眼前的景象讓她吃了一驚,耳畔傳來幾近陌生的溫度,還有某個人平穩起伏的心跳聲,幾縷不屬于她的青絲軟軟地貼著她的頰邊。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