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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逐漸傳來勻平的呼吸,上玉自己亦靠著床邊將睡欲睡。
“…姊姊。”
被子下的手指扯了扯她的袖子。
被鬧醒的上玉:……奶奶的,你不是睡了嗎。
“干啥呀?”
他猶豫了一會兒,玉面竟泛起了微微的粉色:“姊姊不要這樣睡,姊姊跟我一起睡。”說著,化身行動派,先扭捏地往里頭移了移,再做作地把被子掀開,同時飽含期待地看著她。
上玉:“……”這什么羞恥要求?!這可是一具成年男人的新鮮肉/體啊!!她突然一個激靈,目光狐疑往他身上掃視,這家伙,該不會是在扮豬吃老虎吧?
那某某話本子不就是這樣寫的,老狐貍披上豬皮,在老虎面前裝瘋賣傻,最終老虎就栽在它手里了,還成為山林奇談,傳唱一時。
不行!衛衡舟陰得很,她得不動聲色地試他一試。打定主意,上玉拉起他,笑了笑:“咱們不忙睡,你若不困,咱們出去玩兒,怎么樣?”
男人歪著頭想了想,笑得傻傻的:“姊姊想出去,我陪姊姊出去。”雙眸彎成了兩道月牙,他撲哧撲哧地穿好鞋,就要跑去開門。
上玉忽而道:“華陰候,你的母親是誰?”她的心突然懸起來,只等他一個回答。
修長身影本來趴在門邊上,正悄悄地往外看,聽到她問,他愣了下,隨即回頭,有些不明所以:“姊姊,你…你跟我說話嗎?”
“……”
問這句話,本來也沒指望他能說出答案,不管他是裝傻還是真傻,都不可能說出答案;她之所以這么問,無非是想瞧瞧他的反應,如果他是裝的,就該對她的話聽而不聞,視而不見;畢竟一個認不出身邊人的傻子是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封號的,然而他沒有,他遲疑了一下,立刻回答她了,如此自然的反應,倒像醫官的那一番話很可信,他真的暫時神志不清了。
也許,還得找機會再試試。
“姊姊,你怎么了?”
放大的五官突然在眼前出現,鼻尖險些碰上,上玉立時往后一退,他來拉她的手,似乎很開心的樣子:“那個兇兇的哥哥不在了,我們可以出去啦。”
“不…”她勉強笑了兩聲,只能哄他爬回榻上。誰知熊孩子一沾到被子,馬上重提了要人□□的這一訴求。她自然不從,然而當一個俊逸男子用小鹿般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你,并且噘著嘴求睡時,實在很難不動心吶,畢竟美色惑人嘛。
媽的,索性一起睡得了!不成不成,她立刻自我否定,聽說男女只要躺在一張床上就會有孩子鉆進肚子里,那也太可怕了。
為今之計,只好嚇嚇他了,熊孩子一般都不禁嚇,上玉想了想,彎下身子,一手按住了他的額頭。
“姊姊,你做什么?”
“噓…”纖指抵在嘴唇上,讓他安靜聽她講:“姊姊不能跟你一塊兒睡,因為那樣,會有可怕的事發生。”
“什…什么事?”大手抓緊了被子。
有效果了,女嗓故意拖得很長:“就是啊…會有嗷嗷大吼的妖怪鉆到床上來,要——要吃了你!”
“啊——!”他大叫一聲,直躲進被子里:“嗚嗚嗚——妖怪不要吃我!”
哎呦,好像嚇得太厲害了。自覺到這個程度有點過火,上玉趕緊拍拍被子:“別怕別怕,只要你自己乖乖地睡,就不會有事。”
“……真的?”被子底下露出兩丸泛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瞅著她。
她聽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不覺別過頭:“當然是真的。”
指尖忽而傳來溫熱的觸感,他吸吸鼻子,半顆腦袋仍埋在被窩里,抓她抓得很緊:“那…那我要握著姊姊的手睡。”
好叭,你這個小妖精,上玉妥協了,她現在有點懊悔自己一時心軟留下來,須知帶娃是個苦差事啊~
夜已深,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少女上下眼皮早已打起了架,兀自堅持,想等他睡熟了之后把手抽回來,屆時可以另外找個地方睡。
然而終究沒抵擋過睡魔的侵襲,身子一歪,半個身子倒在床邊,起伏間呼吸勻平,睡在一旁的男人張開眸子,仰頭看了看,伸手將自己的被子撥了一大半到她身上,又紅著臉偷偷朝她挪近了些,兩個人頭挨著頭,他微赧又滿足地一笑,緩緩閉上了眼。
一覺天明。
第二天上玉是扶著自己的老腰起來的,以一種近乎扭曲的姿勢維持了一晚上,簡直跟受刑一般。不過當她醒過來,發現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還是有點小感動的,他雖然人變傻了,還算知道疼人。
見他仍熟睡著沒醒,她活動了下筋骨,打算先回新殿去,畢竟鷂子還擱那生著氣呢,怎么著也得再做做思想工作,要是熊孩子醒著,肯定又不放她走了。上玉故意壓低了聲音,躡手躡腳地走出去,剛走到門邊上,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吵鬧聲。
不會吧,難道有人來了?她連忙貓下身子,偷偷將門開了一條小縫,乍見到黃鐘墨綠色的背影,對面還站著幾個內侍打扮的人。她認出其中一個手持拂塵的,就是蕭寧夫人身邊的小白臉。
怪哉,這家伙這么早跑到闕中來干嘛?
看得出小白臉那雙小眼睛一直在往內殿瞄,似乎躍躍欲進,奈何黃鐘一直攔著,才沒有得逞,那小白臉仿佛說了些什么,離太遠了也聽不清,但直覺告訴她,事有不妙。
待小白臉帶著人走后,上玉忙叫了黃鐘到殿里,又注意了下那邊的熊孩子沒醒,才問道:“他來做什么?”
黃鐘像是在考慮該不該回話。
上玉:“若是自家私事我便也不摻和,只是方才那人我有些在意,記得他在安平殿中當差,想必是奉了蕭寧夫人之令而來。如今候爺人已這般,僅憑你一人之力未必能護他周全,倒不如說與我聽聽。”
“…是。”
黃鐘似乎被說動了,小心斟酌道:“方才那人來傳蕭寧夫人口諭,說是…說是從醫官處聽聞侯爺病癥,欲將侯爺接到安平殿親自照顧。讓奴趕緊準備準備,他們下晌就來接人。”
“什么?!”她一臉震驚。
榻上的華陰候于此時突然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