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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流星,幾步就沖到了兇手面前。
不由分說,一雙大手握住了快要割斷的繩索。
咦?兇手吃了一驚。
算了,管他呢!兇手拿刀就捅。
一刀,兩刀,三刀,方茗的前胸被扎了個透。
“去你媽的!”方茗也急了,他從來沒罵過人,這次他罵開了,“小畜生,滾下去吧。”忍著巨大的痛楚,他飛起一腳,把這個罪孽滔天的東西踹了下去。
“我不想死……”深淵里傳出一聲慘叫。
“噗!”
鋼筋插透了兇手的身體,瞬間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然而方茗畢竟身受重傷,他拖不住兩個人的體重了。
他的身子止不住地往前挪蹭,到懸崖邊的時候,腿腳發軟,干脆跪了下來。
膝蓋壓住了繩子,可他跪著的身子還是搖搖欲墜。
“女兒!爸爸來救你了!”方茗發出一聲悲鳴,卻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嘿!老頭!”下面有個聲音朝上說話。
方茗出不來聲,勉強朝下看著。
“嘿!老頭,聽我說!”告密者掏出別在身后的刀來,用血肉模糊的兩手咔嚓咔嚓地鋸著環繞自己的繩子。
“老頭,聽我說,你負擔不了兩個人的體重,我來給你減輕一些吧。媽的,這玩意兒是挺結實的啊。老頭,反正我也是罪有應得,我下去之后,你記得一定要拉住自己的女兒啊!”
告密者割斷了繩子,身子一飄,墜了下去。
“對不起……”深淵里又傳出這樣的一聲。
“噗!”
鋼筋同樣穿透了告密者的身體,他無力耷拉著的腦袋上全是淚痕。
方茗的兩手早就被磨出了血印。
而他胸前的血嘩啦啦流在地上,弄得他膝蓋發滑。
他仍舊苦苦堅持著,不能撒手。
幾名警員沖了下來,總算在繩索滑出去的一剎那抓住了。
兩三個人將方曉曉拖了上來。
然而方茗卻站不起來了,腦袋頹然地耷拉下去。
有人給方曉曉披上告密者拿來的那件連衣裙。
“爸爸,爸爸!是你嗎?”曉曉哭著,依偎進父親的懷抱。
不!
那是戲劇中才有的場面。
罹患嚴重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方曉曉,這幾年也已經變得不正常了,她認不出她爸爸來。
麥濤和艾西緊接著沖了下來。兩人試圖扶起這個傻大黑粗的男人,可無濟于事。
咕嚕嚕,他胸前的鮮血又一次往外猛烈地涌動。
“艾先生。”他抬不起頭來,只是眼睛向一邊斜了斜,“謝謝你治療了我。求求你,請一定要救救我女兒。”
艾西用力點點頭,說不出話來。他只覺得胸中像被人塞進了一大堆石頭,壓抑得喘不過氣來。他不能不答應,可是他能做什么?在血的現實面前,他是那么渺小和無力。
方茗又轉向麥濤,“麥先生,我想起你是誰來了。我要告訴你,那個人又回來了。”
麥濤明白他在說什么——那個人,也就是給自己發短信的那個人又回來了。
他也點點頭。
說完這些,方茗就死了。
傻大黑粗的宛如泰山一般的男人,跪著死了……
編外章 惡魔的遺產
艾西這一段時間特別忙,之前忙于案件而耽誤的不少工作,都要撿起來重做。不過他還是抽空參加了方茗的葬禮。對他來說,方茗曾經是他的病人,也是個讓他欽佩的父親,他自然不能不來。
對于警方來說,方茗既是個兢兢業業的法醫,同時又是連續殺害兩條人命的兇手,他們實在無法給他辦一場轟轟烈烈的追悼會。可在葬禮現場,他們也不約而同地趕到了。
方先生的葬禮上沒有家人,一個也沒有——甚至連他的女兒也沒來參加。現在她被收治在艾西的心理中心,精神狀況仍不穩定,不方便安排她出席。
麥濤也來了,站在離艾西挺遠的地方,整個儀式過程中他倆都沒有說話。
遺體照例是需要火化的,之后剩下的那些碎骨頭,由劉隊親自挑揀了幾塊,安葬在公墓里。
艾西一看到麥濤,忽然笑了笑。他想起另一件事來。
這件事正是當初讓好人古德曼律師頭疼的事情。起初,為了麥濤和唐彼得的繼承問題,古德曼律師還特地來找自己聊過。現在,唐彼得,也就是方茗的分身死了,那么遺產自然要落在麥濤的頭上。以麥濤的個性,他八成還是不會繼承那些財產的吧?看來老好人律師的巨額律師費又要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