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劍啊啊啊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告密者雖然年輕，卻也是讀過些書的，至少看過電影。時下不少作品常拿精神不健全人士說事，因此他多多少少也從上面看到了一些值得模仿的東西：他不開口講話，只是直愣愣地看著別人，黑白顛倒，不正常吃飯。也許這些在敏銳的病毒學(xué)家面前撐不了太長時間，但糊弄一般人綽綽有余了。

貴在堅(jiān)持嘛！

這已經(jīng)是他被抓起來的第三天了。起初警察們還不相信，哪有這樣的好事啊，劫持了人質(zhì)就開始裝瘋賣傻，照這么做，所有的兇手都是精神病了。然而兩個晝夜過去了，他的表現(xiàn)依舊不同于常理，這就漸漸地打消了人們的懷疑。留著他自生自滅吧，他們想。當(dāng)然他們不能真的這么做，可在眼前連出大案的情況下，他們也不得不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要有人給他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管是瘋了還是傻了，移交給相關(guān)部門就算結(jié)案。

又何況，受害者家屬及單位并未提起訴訟，這案子看似也沒有公訴的必要了。

告密者因此而得了逞。

但是他也面臨著一個艱難的問題：艾西當(dāng)真愿意和他合作嗎？

這他可猜不透。他還沒有足夠的人生閱歷來分析一個人的行為模式，更別說他還談不上了解艾西的為人。然而他卻知道，假如艾西不合作，那這事也只能拉倒算了，他沒有機(jī)會再去求助下一個人了。

為此，他的思想就更為簡單——不論付出什么代價，都要說服艾西。

可是當(dāng)他被警察帶進(jìn)辦公室與艾西面對面的時候，他的心開始往下沉。

艾西，這個中等身材、既不算帥氣又不算丑陋、既不乖張又不面善的家伙，跟昨天完全一樣，仿佛不曾發(fā)生過任何事那樣，見到他，緩緩地站起身，請他坐下，然后掏出一支煙遞過來：“抽嗎？反正我想抽一根。”

于是，告密者接過煙，艾西湊上前為他點(diǎn)上火。

艾西什么表情都沒有，既不高興，也不驚訝，更不恐懼。點(diǎn)上煙，他回到辦公桌后的轉(zhuǎn)椅上坐好，就那么看著告密者，一語不發(fā)。

告密者不懂得談判的策略，不過他了解，越是讓人捉摸不透的人，就越是難以對付的人。

兩人僵持了好一陣子，艾西慢條斯理地噴了個煙圈，說：“朋友，你打算保護(hù)你那不成材的兄弟到什么時候？”

告密者一驚，轉(zhuǎn)而又釋然：“哦？你已經(jīng)知道了！我果然沒有找錯人。”

“嗯，這不難猜。”

“那么，現(xiàn)在你愿意幫助我了嗎？”

“幫助？”艾西冷冷地哼了一聲，“我不懂這種事該如何提供幫助。我認(rèn)為你的兄弟應(yīng)該被判死刑。”

“我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

“既然咱倆的想法一致，那就好辦了。我現(xiàn)在請外面的警察進(jìn)來，你把實(shí)話告訴他們，然后大家一拍兩散。如果你愿意帶著他們?nèi)プト四兀^對是立功贖罪；如果你不愿意，也沒什么虧吃。”

“你就是這么勸說別人的嗎？”告密者反問。

“哦，對于工作，我有我自己的步調(diào)。”

“哦。”告密者緊接著說，“你說得對，憑他的所作所為，他應(yīng)該被槍斃才對。不過，那是因?yàn)楝F(xiàn)在的他做了許多錯事。”

“嗯？你想表達(dá)什么？法律不講什么過去、現(xiàn)在和未來，就像歷史沒有假設(shè)一樣。你能想象沒有希特勒和斯大林會怎樣嗎？提出這個問題很簡單，回答這個問題卻非常困難。你的兄弟殺了人，還不止一個，這是非常單純的事實(shí)。”

“可那是因?yàn)樗胁。徽！Ｈ绻銕椭苍S能拯救他的靈魂。”

“算了吧，朋友，你高抬我了，我沒這個本事。”

“但是人的靈魂是可以得到救贖的……”

“別扯了，朋友，留著這話去跟被害人說吧。她們的靈魂能得到救贖嗎？也許吧，但至少我做不到。”

“怎樣才能讓你回心轉(zhuǎn)意呢？”

“這可不容易！”

呃？告密者注意到了這話的說法——這不容易，不等于這不可能！他是成心給自己留出談條件的機(jī)會嗎？

“一百萬怎么樣？”告密者脫口而出。

艾西沉默了。

告密者在他的靈魂深處微微地笑了。

兩秒鐘后，艾西回答道：“不行。”

……

他的回答不帶一點(diǎn)語氣，似乎完全不為所動，而是單純地考慮了這個數(shù)字后覺得不合適。

“兩百萬？”

“不行。”

“那你要多少？”

“年輕人！”艾西站了起來，繞過了辦公桌，在告密者對面坐下，“你知道去年我的心理中心營業(yè)額是多少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為什么要開辦心理中心，而不是去做其他買賣嗎？”

“不知道。”

“那么好吧，我告訴你這里面的理由。作為提供心理服務(wù)的一種產(chǎn)業(yè)，這種產(chǎn)業(yè)最大的優(yōu)點(diǎn)是：它制造出商品，我們的商品就是服務(wù)。服務(wù)是不需要原材料的，也就是說，我只需要面對我的下家，而沒有上家。我不需要采購原材料來加工，也沒必要購買他人的商品轉(zhuǎn)手去賣。也就是說，我不會受制于他人。同樣地，其他商品的銷售要靠關(guān)系，要靠銷售人員的才干，而我則不需要。因?yàn)榍笾呱祥T來找我，是信任我的實(shí)力和名望，我所有的員工都只需要在辦公室里安心坐著，自然會有生意找上門來，絕不用作電話銷售和陌生拜訪。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明白！你的公司很棒，所以你不缺錢。”

“正是。”

“ 但 我 不 理 解 為 什 么 你 會 對 數(shù) 百 萬 的 巨 款 無 動 于 衷 。 這 樣 吧 ， 我 加 到三百萬，行了嗎？”

“不不！你說你搞懂了，但你其實(shí)沒有。年輕人，讓我把話說明白了吧！拿了你的三百萬，我會讓自己身處險境，讓社會處于不安定的狀態(tài)，讓自己的良心受到譴責(zé)。反過來說，如果不拿你的錢呢？如果讓你成功地帶我找到兇手，我能得到巨大的聲望，不需一年的時間，這聲望同樣可以給我增加數(shù)百萬的生意。換作是你，該怎么選擇呢？”